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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眉,“顺安很可能被邵沉锋囚禁了,不得自由。”
邵沉锋素来厌恶顺安,仗打完,不再需要胁迫顺安向朝廷要粮饷,也就用不着容忍她,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
其实,贺芳亭不给他写信,是因为目前没什么要他办的。
既无所求,也就不耐烦敷衍他。
皇帝叮嘱李荣贵,“告诉邵沉锋,让他带上顺安母子一起进京。朕想念顺安,也想念小外孙!”
李荣贵颤声道,“遵旨!”
又说一次,圣上又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
皇帝一挥手,“速速去办!”
李荣贵躬身倒退着出了明德殿。
皇帝高坐龙椅,想着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的景象,心潮起伏,豪情万丈,感觉自己能与古之雄主明君同日而语,胸口涌上一阵暖流,脑海中,也似电光闪过,令他陡然一轻。
“......圣上!”
“圣上您怎么了?”
“来人啊,救驾,救驾!”
“太医何在?快传太医!”
李荣贵还没走到拐角,便听见明德殿中嘈杂的叫唤,赶紧跑回来。
太医们就在偏殿候着,也立刻跑到正殿,施展十八般武艺,救醒了皇帝。
但皇帝这回醒来,跟没醒差不多,全身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眼珠还算灵活,口涎横流,无法言语。
太医们叹道,“圣上这是卒中!”
众所周知,卒中乃是急症,能保住性命,已经算他们救得及时,想要康复万万不能。
李荣贵痛哭流涕,比死了父母还伤心,“圣上,圣上啊!”
他的天,塌了!
也就想不起来去传皇帝最后的谕旨。
起初,首辅郑增华还抱着一线希望,但五日之后,情况并未好转,太医们推断,皇帝只是在熬日子。
于是,郑增华率文武百官恭请梁皇后拿主意。
梁皇后能拿的主意有且只有一个,打开东宫,令太子监摄国政。
太子乃国之储贰,在皇帝出了意外后监摄国政理所当然,因此无人有异议。
就连深受皇帝宠爱的乔贵妃母子,也只敢在自己寝殿里嘀咕几句,在外绝不敢多说。
褚中轩走出东宫那一刻,只觉天地如此清明。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被众臣簇拥着到了皇帝寝殿,看着龙榻上枯木般的父皇,心里大为快慰,脸上却是关切悲伤,挤出几滴眼泪,对皇帝哭道,“父皇安心养病,您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定能好转!”
皇帝眼神复杂,一直盯着他。
从苏醒到现在已有好几日,已足够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
太子摄政势在必行,他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阻挡。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是风中残烛、日薄西山,太子才是朝阳,才是褚家新的希望。
一代又一代,都是这么轮转。
他甚至还庆幸,自己虽然喜爱乔贵妃所出的五皇子,却从来没有换太子的念头,没把五皇子抬起来跟太子相斗,如今能让太子毫无争议地接替他。
权力平稳过渡,这是国朝之幸,褚家之幸。
但太子褚中轩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郑增华等大臣,都知道太子没上过朝,不通政务,因而急着教导他,没容他在皇帝榻前哭太久,便劝他国事为重。
褚中轩哭道,“父皇如此,孤忧心如焚,寝食俱废,无心国事,只想为父皇侍疾!”
众臣都夸他孝顺,然而该干的事儿还是得干,苦劝他去前朝。
他还是不去,最后是梁皇后出面训斥,又苦口婆心地说,“儿啊,你是太子,身上责任何其重大,不使朝中生乱,不让你父皇担忧,才是真的孝顺。”
褚中轩这才从命。
梁皇后本想留下来服侍皇帝,然而她也很虚弱,没一会儿便头晕目眩,被宫女搀扶着出去。
乔贵妃母子也想侍疾,但褚中轩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早令人警告母子俩,留在住所不得外出。
转眼间,皇帝寝殿只剩下李荣贵和一众太监宫女,还有几名太医。
皇帝倍感凄凉。
何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大臣们不可靠,忙着向太子邀宠,皇后也不可靠,重视儿子胜过重视他,最终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李荣贵这个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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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父皇,老贼就是你,你就是老贼
“圣上啊!奴婢愿以身相替,只求您能痊愈!”
李荣贵伏在皇帝榻前,哭得天昏地暗,凄凄惨惨。
皇帝听得又感动,又心烦。
......朕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有这功夫,还不如督促太医好生给朕治病!
转动眼珠,努力看向李荣贵,想让他安静些。
但李荣贵没看见,依然嚎啕大哭。
别的太监宫女以及值守的太医们,也极为动容,暗想李公公伺候圣上几十年,对圣上的忠心感天动地。
无人知道,李荣贵哭的是他自己。
刚才太子不着痕迹地看了他几眼,看得他寒入骨髓,心知死定了,只怕全尸都是奢望。
太子有理由恨他,每次禁闭东宫,都是他传的话。
皇帝教训太子,有时也派他转达。
可下命令的是皇帝,他有什么办法?但凡敢表现出一丝不愿,当时就得死。
次一级的太监,还能在皇帝与太子之间左右逢源,像他这样的大太监,却只能紧随皇帝,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
会有这种结局,实际上他也有所预料。
但预料归预料,真的事到临头,还是感觉惶恐惊惧,无法坦然面对。
又有几个人,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呢?
——
褚中轩白日听政,学着料理政务,晚上又来到皇帝寝殿。
大臣们没跟来,都下朝回家了,况且宫门下匙后,外臣若还停留宫中,乃是大罪。
皇帝稍感欣慰,暗想这孩子孝顺。
同时也想着,如果自己还能好起来,一定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
当皇帝,没有人比他更懂。
褚中轩细心地伺候皇帝喝了小半碗水,挥退众人,只留李荣贵,说是有话要跟父皇聊。
众人迟疑片刻,依令退了出去。
诚然,他们应该等着皇帝发话,但皇帝显然发不了话了,现在做主的是太子,不远之后的新帝。
你有几个脑袋敢得罪新帝?
皇帝看着众人退出,感觉不太对,疑惑地看向儿子,心里下意识升起猜疑和防备。
......太子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是以前,他定然怀疑太子要对自己不利,可现在他都卒中了,成了个废人,没几日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