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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两列老檀木的高背椅,上面铺垫着厚实的五蝙锦褥,七祖爷坐左侧上首,旁边是三老太爷,二老太爷、九老太爷坐右侧。
带着两位弟妹向老王妃和各位爷行了礼,笑道,“诸位长辈难得来一趟,儿媳怎敢拿大!”
叶老王妃伸手示意,让她坐到自己身旁。
贺芳亭也不虚让,径直上去,金氏、彭氏两边看了看,果断选择左边,都想离二老太爷远一点,免得被他挑理。
等她们坐好,二老太爷皱眉道,“贺王妃,当着你的面,这话老夫也得说,凡为女子,当知礼数,阴阳殊性,内外有别......”
贺芳亭打断他,笑容很是平和,聊家常一样道,“二老太爷,看来您对女诫女论语颇为赞赏?”
他说的这些,都是女诫、女论语里的语句。
二老太爷面容严肃,“自然赞赏,此为女子立身的典范。”
贺芳亭微笑道,“那么,您定然也赞赏女诫、女论语的撰写者?”
二老太爷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了想没想出破绽,狐疑道,“没错。”
贺芳亭满脸不解,“既然如此,您为何还觉得我行事不端呢?”
二老太爷:......
这两件事情之间,有啥关联?他咋想不明白?
九老太爷已经问了出来,“何意?”
贺芳亭娓娓道来,“自光武中兴汉室以来,东汉共有六后临朝,其中最贤者,当属和帝刘肇第二任皇后邓绥,苏辙称之为‘和熹盛东汉’,而女诫的撰写者班昭,便是她的老师和最重要的幕僚,还被授予金印紫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地位等同于当朝丞相。”
说来有趣,班昭在女诫中阐述女子卑弱第一,她自己可半点不卑弱,也没有困于后院,而是抓住机会走上高位,尽力施展才学。
还曾续写《汉书》,是华夏第一位修撰正史的女史家。
她写女诫,其实主要是因为邓家门庭太盛、外戚干政,想让邓绥还政于天子,然后就被邓绥变相流放了。
当时的人们也并不认同女诫,班昭的小姑子曹丰生,也是名远近闻名的才女,就曾写文驳斥。
只是到了后来,有人发现可以用女诫来驯化女子,这文才被发扬光大。
堂中所有人,全都呆呆地看着贺芳亭,也包括叶老王妃。
......都知道她肯定会反驳二老太爷,但没想到会这样反驳。
这是从源头就否定了女诫呀!
二老太爷还怎么用女诫来批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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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本宫与尔等讲道理的时候,尔等最好也讲道理
贺芳亭一笑,谦逊地道,“比起班大家,我做的还很少,还需努力。”
二老太爷脱口而出,“你还是别努力了!”
不努力,已经是干涉政务的王妃娘娘。
再努力,你是不是想取代镇北王?!
贺芳亭继续侃侃而谈,“咱们再来说说女论语,其撰写者是唐朝贞元年间宋若莘、宋若昭姐妹。宋门共有五女,虽然比不上班昭,却也自幼熟读史书,聪慧博学,后被皇帝召入宫中,呼之以学士,而非嫔妾。宋若莘还曾总领秘阁图籍,宋若昭曾被拜为尚宫,唐宪宗、穆宗、敬宗三朝,皆称其为先生,后妃、皇子、公主、驸马等以师礼相见。”
说到这儿话锋一转,“敢问二老太爷,这几位,可曾内外各处、男女异群?可曾莫窥外壁、莫出外庭?可曾安于内室?”
二老太爷张口结舌......这还用问么?
你都说得清楚明白了,宋氏姐妹窥外壁、出外庭,见皇帝、见皇子、见驸马、见朝臣,见了无数外男。
安于内室也别提,哪个安于内室的女子会像她们?
话说汉唐咋这么乱?竟容女子这般张狂!
班昭、宋氏姐妹又是怎么回事?她们这都不是干涉了夫家的外务,而是干涉了朝政!
这般张狂的人,还写什么女诫女论语,这不是愚弄后世君子么?
暗悔自己不精史书,如果知道班昭、宋氏姐妹是这种人,他绝不会提女诫女论语,如今白给贺芳亭递了刀!
一室寂静中,彭氏忽然尖着嗓子道,“二老太爷,王妃问话呢,您怎么不回?”
没办法,心里实在太激动,按捺不住。
哈哈老糊涂,你也有说不出话的这一日?以前训斥老娘的时候,你不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么?
二老太爷侧头瞪她,她瑟缩了一下,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催促道,“二老太爷,王妃娘娘还等着您回话呢!”
叶老王妃见二老太爷脸色难看,忙道,“休得无礼!”
话音刚落,九老太爷忽然开口,“贺王妃,道理就是道理,咱们别管说这道理的人是谁,只要这道理是对的,咱们就得听!女诫女论语句句都是至理名言,天下女子都该遵从!”
贺芳亭声音温和,“这怎么可能呢。文人著书,便如父母产子,倘若这对父母是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卑劣之徒,你还会以为他们的孩子是好人么?”
其实,女诫女论语也有可取之处,某些内容,习之有益,但此时她自然不能点明。
金氏斩钉截铁,“不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打地洞!”
如果大嫂不说,她都不知道,班昭与宋氏姐妹居然这么,这么厉害,这么威风!
那她们写女诫女论语干啥呀?
九老太爷:......
贺芳亭看向他,微笑道,“九老太爷若有不同看法,牢里正好有个江洋大盗的儿子,这便送到府上,与您做个小厮。”
九老太爷忿然,“两件事情毫不相干,哪能这么打比方!”
他家下人多得很,并不缺小厮,缺也不会要江洋大盗的儿子!
贺芳亭:“是么?那咱们只论事实。圣贤云,知行合一,方能大成。班昭、宋氏姐妹说一套做一套,知行不一,我若跟她们学,岂不也成了两面人?或者,九老太爷更愿意看到一位虚伪的镇北王妃?”
九老太爷有些狼狈,“不是!”
跟二老太爷一样,暗恨这几人不实诚,不靠谱。
坐在他对面的三老太爷长叹一声,慢慢道,“贺王妃,老夫承认,你博学多才,聪慧绝伦,也有理事之能。但说一千道一万,女子干涉外务,那都是错的!”
他听了这半晌,有个感悟,不能跟她做言语之争。
因为根本争不过。
还不如认准最初的目的,无论她说什么都不动摇。
贺芳亭:“为何是错的?”
三老太爷摇摇头,“老夫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但错的就是错的!自明日起,你便好生侍奉婆母,养育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