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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小厮出来,口齿清晰地传述贺芳亭的话,“见就不必了,请江大人不忘初心,当个好官!”
江止修怔了怔,长身一揖,“江某记住了,告辞!”
转身的一刹那泪湿衣襟,可自己也知道,不值得同情,他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降为户部郎中这些日子,他想了许多,也听了昔日同僚的很多冷言冷语、嘲笑讽刺,很刺耳,却有道理,越听越觉得自己鬼迷心窍。
他没有注意到,公主府围墙里,升起两个小脑袋。
江嘉璎,不,贺容璎盯着他的背影,怅然若失,贺暄峪看得不忍,低声道,“如果你真想见他,就出去见一见罢,姑姑不会怪你的。”
他是很厌烦江止修,半点儿也看不起,但姓江的毕竟是璎儿的亲生父亲,这亲缘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
贺容璎摇摇头,收回目光不看了,小心下梯子。
贺暄峪先跳下去,扶着她下。
又道,“真不见?”
贺容璎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峪表哥,你发现了么?他没有问我一句,提都没提,可能已经忘了自己有个女儿。”
她此时的表情,让贺暄峪极为心疼,想安慰,又不知怎么安慰。
贺容璎踢了踢脚边的碎石,“一直是这样。他只看得到哥哥,看不到我,因为娘喜欢我,他才喜欢我,其实是装的,我都知道。还有祖父祖母,背着娘说我小丫头片子不配享福,说娘会把我宠坏,以后出嫁被婆家一天打三顿。”
那恶鬼占据她身躯时,她偶尔能感受到外界,也能看清父亲和祖父祖母的嘴脸,那恶鬼比她聪明得多,定然也能看清,却还是选择站到他们那一边,伤害母亲。
这是为什么?她真的想不通。
......因为这是某个人杜撰出来的书中世界,所以它要按着所谓的剧情走么?不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是真的。
而且,那恶鬼从没提过峪表哥,显然它看的书里没有这个人,可峪表哥活生生的在她面前。
深吸了口气,“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说着看向贺暄峪,一本正经地道,“峪表哥,以后如果你有女儿,多喜欢她一点,不然就别生她!”
若不是母亲护着,家里再富裕,她也会过得很惨。
贺暄峪只觉心都颤了颤,郑重道,“好!”
想说你给我生女儿,我们一起疼她,又觉得唐突。
姑姑已经表明了态度,只想让他们当兄妹,他也没把握让父母喜欢璎儿......父亲还好说,主要是母亲。
贺容璎始终是孩子心性,没惆怅太久,就回去继续试衣裳首饰了。
江家于她已是前尘往事,娘能放下,她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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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我家芳亭真聪明
元旦大典,贺芳亭和邵沉锋进宫朝贺。
两人衣着华丽而隆重,神态却像是去吊唁亲友,只差张口哭丧了。
邵沉锋脸上还有一道显眼的划痕,有人故意问他怎么受的伤,他没好气地说,“家里狸猫抓的。”
众人便确定,他跟贺芳亭打架了,这是贺芳亭抓的。
南海郡王看看他健壮的手臂,含糊其辞地道,“狸猫么,抓人也是常事。人可不能打狸猫,这狸猫啊,金贵。”
邵沉锋摸摸脸,冷笑一声,“要不是金贵,早一巴掌拍死了。”
南海郡王哈哈一笑,“喝酒喝酒!”
按惯例,朝贺完毕,皇帝皇后赐宴。
跟皇后千秋一样,大臣在广德殿,命妇在坤元宫,菜肴未必好吃,却都很好看。
邵沉锋猛灌一口,叹道,“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
也不知芳亭吃上饭没有,可别饿着。
惠明国公凑趣,“邵王爷相思的是谁?”
邵沉锋信口开河,“家里那十八个小妾。”
惠明国公有些羡慕,“......十八个?”
他才纳了三个,家里那河东狮就生气了,跟他闹了许久,镇北王真是御妻有道。
咦?不对,镇北王之前的王妃早已过世,难怪没人管他,但现在有了顺安公主,这可比他家那河东狮更猛,镇北王的好日子算是到头喽。
惠明国公幸灾乐祸。
邵沉锋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地道,“来京城之前,我又看中了一个,这次回去,就纳为十九房。”
惠明国公小声道,“您不怕顺安公主?”
邵沉锋狞笑,“怕?笑话!在京城,我暂且忍她三分,到了朔北,敢多说一句,老子要她哭都哭不出来,哈哈!”
哭不出来的芳亭,叫他沉醉其中,不愿清醒。
惠明国公敬他酒,恭维道,“王爷威武!”
暗想朔北天高皇帝远,还真能让他为所欲为,只恨自家祖宗挣不下一块远离京城的封地,让他只能受河东狮的窝囊气。
不过,顺安公主也不是普通女子,镇北王想让她服服帖帖,只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可惜不在京城,他看不了好戏。
今年的元旦赐宴,与往年有一处不同,太子也来了。
往年皇帝总有借口,要么是太子年幼,要么是太子忽然生病,要么是担心太子被外臣冲撞,有一年干脆说天象不吉,令太子为天下祈福,反正就是不让太子出现。
他当了多年皇帝,积威日久,大臣们明知他在胡扯,也不敢替太子争一争。
也因为谁都跟太子没交情。
太子妃一家更是不敢多提,唯恐引起皇帝的忌惮。
但今年有了个唐朴方,犯颜直谏,连上三道奏折,请皇帝让太子入朝参政。
皇帝恼怒,顾左右而言他,还示意金瓜卫士把唐朴方拉出去。
但唐朴方死谏留名的意愿十分强烈,梗着脖子道,“岂有二十五岁还不入朝之太子乎?莫非,这不是太子而是太女?圣上准备略过太女,传位于太孙?”
此话一说出来,跟他上次弹劾沈阁老、韦阁老一样,震惊了朝堂。
文武百官所受的震动可能比上次还大。
这,这也太离奇了!太子有儿女啊......可太女也能有儿女,还是亲自生的,血脉绝不会被混淆!
皇帝更是脑瓜子嗡了一下,先是大骂唐朴方不敬,又为了破除唐朴方散播的谣言,决定让太子出来亮亮相。
当日散朝后,唐朴方摸摸脖子上的脑袋,庆幸小命保住,又有些遗憾。
......怎么又保住了呢!
他也不是忽然站队太子,而是又接到了神秘的信件,字迹与上回相同。
信上说,皇帝年迈,太子早该入朝,但朝中竟无一人劝谏,皆是阿谀奉承之辈。
唐朴方很惭愧,他自认是铁骨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