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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抑制地发抖,“不走,我走。”
气成这样,姚雪澄也没有拿金枕流撒气,没有口出恶言,更没有砸东西,只是扔下金枕流,开门离去,门阖上的力度也只比平时大一些,不是熟悉他的人,可能根本听不出区别,却足以震得金枕流头脑发麻。
姚雪澄真是个傻瓜,这是他的房间,怎么也轮不到他走。大半夜的,他还穿着睡衣,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纽约,他能走去哪?去贝丹宁那?那么远,没车送他难道准备两只脚走过去,荒唐!
来不及细想更多,金枕流唰地一下拉开门,正要冲出去的身体猛然刹住,昏暗中有个人站在门口不远处,被屋里的烛火堪堪照出背部的轮廓,看不到脸,金枕流却一眼瞧出那是姚雪澄。
“阿雪。”金枕流轻声唤道。
姚雪澄的身影晃了一下,似乎很意外金枕流会来追他,反应了一瞬拔脚就要走,不料又被金枕流从身后抱住。
这一抱,并没有像从前那般奏效,反倒招来剧烈的挣扎。
姚雪澄恨得牙根发痒,又是这种小花招,这个混蛋就会用这种身体接触来试探他,看他这个死基佬强装直男出洋相,胸口仿佛煮了一锅岩浆,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冲破冰封。
可这里是林德伯格的地盘,姚雪澄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只能低吼道:“放开!”
“不放,”金枕流也和姚雪澄较上了劲,拥抱变成了钳制,“除非你告诉我,你生什么气。”
听到这样的询问,姚雪澄气笑了:“我生什么气?我怎么敢生气?我只是小小助理,活该被你当猴耍是吗?看我说什么永远之类的话,你是不是心里笑得不行?金枕流,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他有时候觉得他们真的很近,除了不提自己的来处和取向,他们几乎无话不谈,还一起抛开生死,闯过唐人街的龙潭虎穴,一起在月下起舞,听新年的钟声响起,一起偷偷谋划拍电影,在制片会议上争得面红耳赤……他们比最好的朋友还要好,不是吗?
是他错了吗?因为他撒谎了,所以金枕流如此看轻他。
金枕流是不是以为他和那些想爬他床的男仆一样,费劲心思,从中枪那一夜开始,每一步都是为了套牢他,精心编织的网?
姚雪澄在怒火中想,自己有那么聪明倒好了,就不至于因为金枕流看戏似的隐瞒伤心了。他可以接受金枕流不喜欢自己,但绝不是这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姚雪澄,”金枕流冷笑道,把姚雪澄箍得更紧,仿佛恨不得把他勒死在怀里,“你又把我当什么呢?我没感觉错的话,你喜欢我,对吗?”
听起来是一句疑问句,却带着不需要姚雪澄肯定的自信。
他还好意思提喜欢。
姚雪澄想起海边那晚,自己假装随意地问起金枕流喜不喜欢自己,最后得到的“喜欢”简直自取其辱,他自暴自弃地模仿那时金枕流的回答,用尽自己所有力气装作轻佻的口吻道:“喜欢啊,那怎么了?不然我留下来做什么。”
仿佛只有这样不当回事地说出口,自己才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如此难受?
从小爷爷奶奶就说他性子太犟,容易钻牛角尖,长大要吃亏。果然。他从来不是随口说爱的人,现在却要逼自己否定自己的认真,就和要杀死一部分自己一样痛。
金枕流显然也想起来同一段回忆,听他这口吻就眉尖一蹙:“你学我做——”
话到半途夭折了,有一滴液体落到他手背上,烫得金枕流哑口无言,想抽手躲开又动弹不得。
姚雪澄竟然哭了。
那个平时表情欠奉的小冰块,居然哭了。
金枕流掐住姚雪澄的下巴,把他的脸拧过来面向自己。
姚雪澄真的在哭,眼泪扑簌簌往下坠,他脸上仍旧没有太多波澜,哭得几乎无声无息,除了眼睛红得厉害,透明的水迹在烛光下闪过微弱的金光,没有常见的可怜态,却看得金枕流心揪成一团破布,手上的钳制顿时溃败。
“看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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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澄冷声道,蛮力挣脱金枕流的怀抱,扭头就走,手臂却被猛地一拽,他猝不及防被迫回转身,一头撞进金枕流的胸口,晕头转向间,柔软的触感倏然降临,金发男人压上来吻去他的眼泪。
那么轻柔,却让姚雪澄浑身如遭雷击,一个想法兜兜转转捉迷藏似的躲在脑海深处,此刻却忽然蹦出来——难道金枕流真的也喜欢他?
下一刻,金枕流沾湿的唇往下滑动,衔住了他的唇。
那一刹那,一切都乱套,伤心的抛下伤心,张开嘴反唇相击,轻松的舍弃轻松,紧缠反击的口舌不放。
两个人像夜访戏院那晚似的,吻得难解难分,只是那夜有酒壮胆,这回谁都是清醒的,又都不那么清醒,他们脚步踉跄着退回房间,门不知被谁仓皇间关上,砰的一声,像一种警告。
姚雪澄用力咬了一下金枕流的嘴,血腥味在二人口中交换蔓延,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腔,但他还是推开金枕流,抬手一擦嘴,声音嘶哑地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烛火在金枕流身后燃烧,他肤色雪白,唯有唇被血抹上一层红釉,宛如吸血鬼附身,也不伸手擦拭,只探出舌尖悠然地舔舐,语气也是慢悠悠的:“阿雪,你真的很笨。我给了你那么多暗示,你都跟瞎了一样看不见,明明圣莫尼卡海滩那一夜,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就说了喜欢,你却不相信……真是——”
金枕流幽幽叹息,好像有无限的委屈,他摇了摇头,再度吻上惊呆的姚雪澄,唇齿厮磨间,他笑道:“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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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线小姚一直不信小金喜欢他,硬生生把双向奔赴走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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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定情信物(双更合一)
直到坐上回洛杉矶的航班,姚雪澄依然是懵的,旁边空姐问他要不要热水,他也左耳进,右耳出,呆呆地说要咖啡,和平时的机敏判若两人。
等空姐走后,金枕流取笑他道:“你想得挺美,还咖啡呢,这破飞机上有热水就不错了,颠簸成这样,你也不怕泼自己一身咖啡。”
那时候东西海岸刚刚通航不久,飞机上决然没有后世那么多丰富的饮料餐食,只提供热水和简陋盒饭,飞行时还经常发生颠簸,机上到处都是晕机的人。可怕的是,整个旅程要持续两天两夜,中间还得换乘火车。
“还不是怪你,”姚雪澄压低声音埋怨金枕流,“到现在我还感觉自己在做梦。”
如果不是昨晚过得太跌宕,金枕流莫名其妙亲他,他怎么会变成个分不清时代的傻子,习惯性回答要咖啡?姚雪澄都不敢多看金枕流,生怕多看几眼,梦会醒来,金枕流会告诉他,别妄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