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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能久留,用过饭后还得去洛杉矶警局,他与他们挥手告别,脚刚踏进车厢一半,邝兮似乎想到什么,回过身来用力拥抱姚雪澄,道:“不打不相识,我还挺喜欢你的,所以送你一句忠告——当心阿流。”
……什么意思?即使语言不需要翻译,姚雪澄依然觉得费解,为什么邝兮会做出这样的警示?
“少放屁,”金枕流一脚把邝兮踹进车里,“你酒还没醒么?”
邝兮哈哈大笑,开车扬长而去。
只是一句玩笑话吧,姚雪澄心想。
然而当天下午茶歇时间,姚雪澄放下红茶和茶点正要告退,忽然被金枕流叫住,他让姚雪澄坐下来一起享用下午茶。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姚雪澄想起邝兮的警告,几番推辞不过,只好坐下,垂眼看那些点心,精致诱人,却没有一点胃口,又把目光转到手中红茶,茶汤倒映他的脸,在手中漾起清浅涟漪。
金枕流问他怎么不吃,黑眸眨一眨,落下一道视线的网,声线温柔,却有种莫名的压迫力,等回过神来,姚雪澄发现自己正在进食,惊讶得呛咳起来,金枕流哎一声,凑过来给他抚背顺气。
“你好紧张啊,”触摸到姚雪澄紧绷的背部,金枕流很疑惑,“是我让你这么紧张吗?虽然我是你的雇主,但这段日子我也没有苛待你吧?还是说,你是担心自己失忆,身份跟着出问题?这个你放心,我早想到了。”
姚雪澄一边咳一边摇头,眼泪都咳出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前却递过来一叠厚厚的身份文书。
金枕流说,不用担心想不起来身世,也不用怕移民局来找他麻烦,只要戏院之行顺利完成,这份文书便是他的护身符,不会有人来质疑他的身份。
许多疑问同时占据姚雪澄的大脑,半晌才边咳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先生……你是在收买我?”
金枕流微抬下巴,散漫地笑了:“阿雪,这叫公平交易。你帮我混进戏园子找人,风险很大的,我应该给你一些‘奖励’。”
他帮自己搞定了最难搞定的身份证明,姚雪澄理应感激,可心甘情愿的帮忙,在金枕流嘴里变成“公平交易”,那一瞬间,演员金枕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泽尔·林德伯格,笑眯眯把一针一线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邝兮说的当心他的真实含义?
但姚雪澄也无法指摘金枕流的做法不妥,他只是对方捡回来的男仆,能给这些,恰恰说明金枕流是出手阔绰的好雇主。
待戏院之事结束,他是不是就得离开庄园?毕竟金枕流当初留他,就是为了这事吧,贴身男仆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对方所作所为都是合理的,可他心里却生出一抹失落。
此时此刻,姚雪澄才发现自己如此不知足。
好龙的叶公见到真龙会怕,可他对龙从来不清白,见到真龙,反而更激起占有心。
“谢谢先生,我很高兴。”姚雪澄表面功夫做足,语气平和,伸手想拿走文书,却发现文书纹丝不动。
金枕流的手掌压在文书上面。
是了,姚雪澄忘了这文书是要等事成之后才肯给他的,契约关系就是如此,哪怕他只是想先看一看,都是逾矩了。
可明明先逾矩的人不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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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澄手指一缩,就要回到自己的老巢,对面人的指尖轻易飞过来,压住姚雪澄拿文书的指尖,另一只空闲的手抬起,轻轻抹去男仆眼下几不可见的湿润,那只是刚才姚雪澄咳出眼泪时留下的痕迹,但金枕流却说:“真的高兴吗?可你的表情好像在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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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想看老实人哭(*^_^*)
第8章 有点痒
演员的“厉害”,不必邝兮声泪俱下的控诉,姚雪澄早有心得,他妈——孙若梅,国家一级演员二十余年的言传身教,已经足够深刻。
或是眼波含春,唇角现梨涡,或是蹙眉郁结,双目泪涟涟,表情千变万化,都是做戏,都是假的。
孙若梅每次离开他都会哭,姚雪澄小时候还会误会这眼泪是剜心之痛的具象化,和她一起流泪,安慰妈妈迟早会再相见。长大才明白,眼泪是她用惯的武器,和心情无关。
姚雪澄逐渐冷脸示人,大约便是得益于表情丰富的妈做了反面教材。他不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但金枕流不一样,倒不是说他演技一定比母亲高超,只是姚雪澄对演员的警惕好像在他身上失效了。
尤其这一刻,他拭去自己不能称之为眼泪的液体时,一贯散漫的人,认真起来真会叫人误会,好像彼时彼刻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瞬,或者说,被他注视的刹那,你会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表情会骗人,可姚雪澄偏偏信了那一刻的金枕流,信他真的看穿了自己的不快,信他并不是孙若梅那样的演员。
没有打光摄影的辅助,没有良辰美景的衬托,那只是一个飘着茶香和甜香的普通下午,却让姚雪澄接连好几天失眠,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偷窥、接近金枕流。
他没有问金枕流,是不是拿到那份文书,他们的雇佣关系也到此为止,有些话不用挑太明,姚雪澄作为一个东方人,懂得什么叫闻弦歌知雅意。
就算如此,也不必怕金枕流吧?他能和贝泊远说金枕流是自己死去的前男友,和邝琰信誓旦旦说要包养一个他的替身,前段时间还每天在正主面前晃悠,被抓包还能蒙混过关,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突如其来的怯意,令姚雪澄像个莫名病情加重的患者,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哪条天条,导致身体机能一时周转不灵。
早上服侍金枕流穿衣时,眼神根本不能和他相接,得亏他已经做熟这类工作,闭着眼睛都熟悉雇主身体和习惯,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干活。
金枕流倒是一切如常,不如说,太正常了,显得姚雪澄心里一切波动都大惊小怪。
真令人生气。
趁着新仆佣还没到位的空档,姚雪澄冷酷地投身火热的工作中,专挑诸如搬运食材,修剪草坪之类最远离金枕流的活。
没多久,他便和厨房、庭院剩下的厨娘园丁混熟了,这些少数没有参与排挤的人,要么也是金枕流从林德伯格家族带来的旧人,要么是同样也饱受男仆欺凌的有色人种。
他们和姚雪澄告罪,当初走掉的那些男仆欺负姚雪澄,他们没有吱声,一来这是男仆之间的斗争,他们没什么话语权,二来他们拿不准姚雪澄的人品,贸然趟浑水,回头他又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了怎么办?
姚雪澄不怪他们,他初来乍到,没理由叫人打破生活的平静去帮自己,不过他也因此能小小“利用”了一下众人的愧疚,向这些老仆佣旁敲侧击地打听——金枕流和谁说话、往来的距离都那么微妙吗?又是摸头又是按嘴角、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