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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进邝琰的古董店仍没有散去,反而有爆炸的趋势,火药桶贝泊远盯着店里那些古董,阴阳怪气说这造假技术越来越牛了。

“哟,贝教授说我卖假古董,有证据吗?”一身黑缎旗袍的邝琰叉着腰,凤眼斜瞟,冷笑着拿手里的细烟斗戳戳贝泊远,“没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

贝泊远眉头一锁拍开他的烟斗,姚雪澄见势不妙,面无表情地开始赞美博古架上的翡翠鼻烟盒奢华璀璨,直哄得邝琰笑得花枝乱颤,把贝泊远这个死对头扔到一边,滔滔不绝讲起老物件的来历。

这两个人从认识起就不对付,互相起的外号得有一箩筐,得亏姚雪澄不常来洛杉矶,否则天天夹在他俩中间,日子简直没法过。

他也不是故意给贝泊远添堵,只是今天这趟非来不可,真要瞒着贝泊远不让人跟来,反倒更伤老友的心。 网?址?F?a?b?u?Y?e?ī???ù???ě?n?2???2?????????ō??

“情人若寂寥地出生在 1874

刚刚早一百年一个世纪

是否终身都这样顽强地等

雨季会降临赤地”

唱片机忽然飘出熟悉旋律,姚雪澄听着邝琰的讲古走了神,那是陈奕迅的粤语老歌《1874》,他最喜欢的一首歌。

黑胶唱片独特的音质按摩耳朵,像他皮夹里那张旧照片的颗粒一样沧桑又美丽。

姚雪澄不知道自己在音乐中怔愣了多久,回过神来,正对上邝琰“我就知道”的笑脸,奸商止住越来越偏的话头,抓起姚雪澄的手直奔二楼阁楼取胶片。

贝泊远没有跟来,姚雪澄猜他或许是不想和邝琰面面相觑,又或许体贴姚雪澄在他俩之间周旋实在太累,不管是哪一种,姚雪澄都心存感激。

阁楼楼梯上了年纪,踩上去咯吱响,身在大洋彼岸,姚雪澄却想起故乡深冬的厚雪,踩上去也是这样的响声。

前方的邝琰还在讲发现胶片的经过:“你还记得之前我送你的那本笔记本吧?就是那本曝光泽尔·林德伯格的身世,说他有一半中国血统,中文名叫‘金枕流’的笔记。”

“当然。”

那本笔记不仅记录了金枕流的秘辛,还有同时代许多名人的秘密,据说是邝家先祖里一位侦探的手记。

“本来以为,我在老宅找到那本笔记本已经是撞大运,没想到那老宅子都准备挂牌卖掉了,我心血来潮去捡垃圾,结果,就是这么凑巧,发现了胶片!不过,这还不是最厉害的。”

邝老板深谙讲故事的要诀,也不急着往下说,脚步一转,已经抵达二楼,手上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喏,先验验货吧,姚总。”

打开盒子,洗好的胶片躺在里面,只有一帧,空缺前因后果,只有金枕流回眸一笑凝固的一瞬。

黑白的胶片,恰好与窗外洛城最宝贵的日落相遇,涂上一层宛如珠宝似的流光溢彩。

也不知这帧胶片原本演绎的是什么故事,金枕流为什么要那样笑,他又是冲谁笑,就像断臂的维纳斯,不完整的作品反而勾起人无限想象,让人如获至宝。

“多少钱?”姚雪澄问。

邝琰摇摇头,又从盒子的夹层里拿出一只怀表,打开里面嵌着的一张旧照片,说:“这才是更厉害的。”

“这……”姚雪澄指着照片上和金枕流合影微笑的男人,难以置信,“是你家先祖?他、他和金枕流认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和邝琰有七八分像。

二人同时沉默,望向对方的眼里是相仿的震动,收藏古董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时刻,只消一件旧物,便能回溯流逝的时间长河,抵达故人曾经鲜活的人生过往。

良久,邝琰把东西装好,塞给姚雪澄:“拿去吧,你是识货的人,这世上除了你,也没人会要这些破烂了。”

“真的吗?”姚雪澄觉得自己此刻比邝琰更像个称职的商人,“可我奶奶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邝琰抛给姚雪澄一个“你小子不识好歹” 的白眼,说送他的免费古董还少吗?

这倒是,皮夹里那张“前男友”照片也是邝琰送的,当年它摆在古董店的橱窗里,初来洛杉矶的姚雪澄从旁路过,一见照片误终身。

很难说他当时是被洛杉矶美好得过份的落日蛊惑了,还是照片上那人的金发和笑容太顺眼,等回过神来,这张照片已经收入他的钱包,一夹就是许多年。

“不过老人家说得对,”邝琰话锋一转,“我的确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诚实作答,就当付费了。”

“你问。”

“雪澄,你总说自己喜欢金枕流,那到底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还是‘那种喜欢’?”

姚雪澄收好盒子,正色道:“中国有画中仙的典故,西方有皮格马利翁的传统,他们能爱上画中人,爱上冷冰冰的雕塑,我为什么不能爱上死去的银幕明星?”

“可你忽略了一个要点,”邝老板冷酷地指出,“他们所爱的‘人’最后都有了实体,爱才有了着落。”

“嗯,”姚雪澄端着一张冰雪似的脸,看不出玩笑的意味,语气却十分轻快,“那我也可以找一个‘实体’。实不相瞒,邝老板,我这次来除了为这胶片,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邝琰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

“没错,我想找个金枕流的替身。你大概不清楚我们国内的情况,找替身可是霸总标配。”

邝琰吃了一惊,他知道姚雪澄对金枕流的执着,却依然被姚雪澄的坦然自洽震撼,难怪贝泊远那个讨厌鬼说姚雪澄其实挺疯的。

“你也算霸总?”

“怎么不算?我也好歹有个不太小的公司,身上有点闲钱,在最年轻富豪榜上忝列前排,十分有条件包养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

有关替身的玩笑并不太假,姚雪澄早已预料到,人是会越来越贪心的,家里一屋子的收藏,迟早有一天无法满足他。

如今看见胶片和合影,那种想要见到、触摸金枕流的渴望达到顶峰,哪怕只是个替代品也好。

一道枪声就在此时凭空炸响,姚雪澄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然而接二连三的枪声,和楼下混乱的英文叫骂、重物落地的响声,顷刻席卷这栋隔音不好的老房子,撕裂他的耳膜。

“雪澄,邝,快——”夹在粗俗英文的骂街中,是贝泊远嘶吼的中文示警,声音戛然而止,令人心惊。

姚雪澄转身就要下楼,邝琰却抢他一步,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把他往窗边推,语速飞快:“别挤一起送死,你跳窗出去!”

洛城贫民区流浪汉横行,帮派盘根错节,暴力罪案并不鲜见,警局对此态度微妙,既然无法根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光打电话报警是不够的,必须有人接应把他们拽下水。

邝琰常居此地,经验丰富,姚雪澄相信他的判断,双手一撑,鱼一般滑出阁楼。

外墙管道犹如老年人的血管斑驳脆弱,他只是借力一攀,管道就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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