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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堆不值钱的瓦砾,分明是见惯了世间顶好的东西,寻常珍宝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献上的宝剑,他却负手立在一旁,连伸手碰的兴致都没有。便缓缓移开目光, 眼底的淡漠像一层冰, 仿佛这般的利器, 他早已见过百千柄。
价值连城的玉佩,水头足得像一汪春水,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玉佩表面, 轻嗤一声:“这等货色,也配称作上品?”
画师呈上一幅费尽心血画的山水图,笔法精妙,意境悠远,满座宾客都赞不绝口。
他却只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指尖点在画轴的一处留白:“墨色太浮,少了三分韵味。”
傲气不已,却也有傲气的资本。
皇帝虽然穷,但也只是皇帝的烦恼,皇帝层面上的穷,其实国库里什么稀世珍宝没有?
内务府里好的料子堆积如山,绫罗绸缎、狐裘貂绒,哪一样不是世间罕有,他的眼光,早就被这些极致的好物养得刁钻无比。
他的审美绝无仅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块玉佩若是放在以前,他连碰都不会碰一下,如今却拎了起来,转着它瞧了两眼。
楚修,你个混账东西,自己避祸跑了,留我一人应对这种局面。
他不相信自己斗不过郑国忠,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学习。朕不靠你朕也可以。你也太小觑朕,太高看自己了。
谁撇下自己不能过?
自立的心思一时更加强烈,江南玉又把玉佩扔桌上了。
“司空达,如果殿外换了人,开始收买他们。”天底下财帛权位不易其心的有几个?他以前只是不屑拉拢,但是现在和楚修较劲,很多事情就都干得出来了。
司空达愣了一下,面上有几分喜意,陛下的变化太喜人了:“奴才这就暗中去做。”
他们只是暂时势弱,而不是毫无势力。
他们现在虽然人少,但是至少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个敌对势力混在里面。
——
第二天一早,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响过三遍,营地里的号角便刺破了晨雾。帐帘被猛地掀开,睡眼惺忪的士兵们被慌忙从草席上爬起来。
有人脚滑踩在同伴的铠甲上,摔了个趔趄;有人摸黑套着衣甲,把衣襟都穿反了,引来一阵低低的笑骂。
兵器碰撞的脆响、匆忙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掬起一捧冷水往脸上泼,便拎着长枪往校场跑。
头盔扣在头上还晃悠着,嘴里叼着半块冷硬的麦饼,就跟着人流往帐外冲。
没人敢放慢脚步 —— 迟到的鞭子,那可是太疼了。
上将军立在上首,左下首是大将军,其次是两位实职将军,然后是两三位到场的虚职将军。
楚修也立在后面。
几个士兵互相看看,他们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
他们的目光不住地往立在台上最后面的男子脸上瞥。
他的脸是天生的棱角分明,眉骨凸起,一双眼嵌在眼窝里,眼尾微微上挑。
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斧凿,绷紧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朗,连笑起来,唇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锐气。
颧骨不算高,却恰到好处地撑起整张脸的轮廓,没有半分软塌之感。
眉峰斜飞入鬓,像两道墨画的剑锋,鼻尖带着一点锋利的弧度,下巴方正,透着一股子韧劲。这般骨相,天生就带着硬挺的英气。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能说话,大概会交头接耳讨论新来的楚将军的外貌。还有他昨日的早就传遍整个两万人军营的胜绩。
上将军让参将拿着名册清点人数,一排一排地点,足足点了有一个时辰:“这一千人以后归楚将军统领!”
一群人震惊了,哀叹出声,被一个新来的将军统领,这无疑是下放了,哪个士兵不想跟个好头头?跟着一个自己都是新来的的将军,怎么混出头???
“你们好,我是楚修。”
台上楚修走出来。
“欢迎楚将军。”一群人心思各异,嘴上还是很乖的。
——
“你们怎么跟了楚将军,他能不能让你们吃饱都成问题,军营里什么不要抢?他还是个虚职,哪来的实权啊。”
“是啊,上将军和大将军我是不想了,我什么时候能轮上当两位实职将军的手下的士兵啊……”
“楚将军实在是太年轻了,虽然武艺不错,但是其它的怕是不行。”
营帐内,刘参军说道:“大人,士兵好像心思比较涣散。”
“没事,我会料理他们的。”
刘参军点点头,心里也对楚修怀疑不已,他一个二十岁的将军,却要管一千人,这实在是太难了。
——
内城城门,楚修一路疾驰,到了内城门外下马,郑国忠的人前来阻止,“楚大人,现在皇宫是监国大人管辖,您还是莫要进去的好。”
“放肆!”楚修怒斥,“监国大人是我义父!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他气势逼人,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
明明两人相隔数步,那看门之人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涨红的脸慢慢褪去血色,到最后竟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只悻悻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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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怕了,楚修的确是监国大人的义子,再说了,只是甄纲让人盯着不让楚修进去,监国大人自己可没说这样的话。
“再拦着我小心我手里的剑!”楚修说道。
那人立马告饶,心说自己只要说是楚修硬闯进来的,到时候也不至于追责自己,于是他立马让开了路,楚修疾驰进去。
那人快步向混元殿走去,准备向甄纲通风报信。
混元殿门口,甄纲正在巡逻裴羽尚看到楚修,眼中惊喜:“你怎么来了???”
甄纲怒斥:“谁叫你来了!现在是义父监国!义父让我命令你不许来!”
“义父又不在这里,我哪知道是不是你假公济私???”
楚修缰绳轻勒,战马缓步停下,他单手扶着鞍桥,微微俯身,长腿一跨便落了地。
衣袍下摆扫过马腹的鬃毛,带起一点细碎的绒毛,落地时脚步沉稳,连衣角都没乱几分,眉宇间透着一股军人的利落。
“你……”
裴羽尚和楚修对视一眼,裴羽尚先对甄纲出手,
两柄长刀相撞,迸出的火星燎得人眉头发烫。甄纲横刀格挡,腕间青筋暴起,对方的刀刃却如毒蛇吐信,贴着他的刀身滑下,直劈咽喉。
他猛地侧身,刀锋擦着肩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旋即反手一刀,刀风裹挟着怒气,直劈对方心口。
两人刀刀往要害招呼,没有半分花架子,刀光霍霍间,只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和粗重的喘息,脚下的泥土被踏得飞溅,每一招都是生死相搏。
裴羽尚这些日子勤学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