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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前面不远处的芒果上,黄灿灿的,以前他在阮家吃过,还有芒果糯米饭。
阮稚眷觉得自己就像只掉进了老鼠的米缸,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口。
吴叔嘿嘿笑着,挑了个熟得正好的小台芒削了皮递到阮稚眷的手里,“小娃娃,桃子是自己挑,还是我给你挑啊?”
桃子上有毛,碰到了就浑身痒痒的,他才不要自己挑,于是坏蛋阮稚眷咬着芒果朝吴叔指使道,“老板叔叔给我挑,我要粉红色的、大的、长得漂亮的。”
说着,他给吴叔挪了点地方,严肃地绷着小脸开始一丝不苟地监督。
吴叔心想着笑了,这小孩挑桃子跟挑对象似的,桃子还要长得漂亮,“什么样算是漂亮的?这个漂亮不?”
两人就这样大头挨小头地对着桃子研究起来。
挑着挑着,阮稚眷耳边突然听到一声抱怨,“哎呦,这天真是热啊。”
声音听起来是个老奶奶,还夹杂着无奈的叹气声音。
是挺热的,阮稚眷也这么觉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烫红的小脸蛋,把遮阳伞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又伸了几根手指头到旁边的冰柜里,现在凉快了。
身上一半阴一半阳的吴叔:“……”
第一次装人身体部位的冰柜:“……”
但阮稚眷刚动完,就又传来一声,“唉,这天可真热啊……”
就是这回的声音像是贴在他耳朵边说的一样,凉嗖嗖的,直往里面灌风。
阮稚眷揉了揉耳朵,转头看向周围,没看到什么老人。
最后,他怀疑的视线落在了吴叔身上。
毫不知情的“半老……”吴叔用手掂了下重量,“好了,这些差不多。”
他起身,把旁边的盘秤放稳。
阮稚眷看着吴叔给自己挑的桃子放到那个秤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满脸写着:我可盯着呢,你可千万不要唬我哟。
那架势看起来挺有气势,像模像样的。
但他哪会看,这秤上面都是数字,长得跟个表似的。
这都是他跟周港循学的,周港循看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跟着中介在出租屋里每个地方敲敲看看的,好像多知道一样。
就是装哒,他哪里租过房子,他以前都是住豪宅的。
所以阮稚眷也有样学样地装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人骗他了。
但那张迷茫的漂亮脸蛋上,直接就把“我不会看,你就骗我吧,骗完我还和你说谢谢”几个大字写上了。
“我们家卖东西都是凭良心,从来不缺斤少两。”吴叔看着阮稚眷那认真的模样,笑笑承诺,手指着秤上面的数字,给阮稚眷教看道,“你看这里,六个,两斤半不到,28块,找你两块。”
阮稚眷一听还有剩钱,就觉得吴叔肯定是没算错,他心甘情愿地把手里紧巴巴攥了一路的三十块给吴叔。
吴叔手上没零钱,进屋去给阮稚眷找。
阮稚眷就蹲在桃子摊,忠心耿耿地守着他的桃子。
就是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向旁边的红提子,这……这个也好吃吧。
“小娃娃,喜欢吃桃子啊……”一个年迈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从阮稚眷旁边吱呀吱呀”的摇椅上传来,听起来,和刚才一个劲喊热的是同一个。
“奶奶再送你一个,好不好?”
阮稚眷看过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头上戴了个黑色的绣花布帽,脚上是同样的黑色绣花鞋,脚不沾地,正咧嘴无声地朝他笑着。
就是脸色有点不太好,发乌发青的,笑得也有点怪,皮不笑肉不笑的。
“送我一个?”
阮稚眷满脑子都是她还要送我一个,眼睛一下就亮了,也没注意老奶奶是什么时候,突然就出现在了那把一直没人的摇椅上的,他连忙点头,“好呀好呀……”
老奶奶没离开摇椅,垂在椅子边僵直的手臂动作生硬地伸向桃子那边,发出“咔咔”的骨头响动声,动作在桃子上摸着挑着。
上身穿着件绣着金色蝙蝠抓着寿桃的紫红色斜襟袍子,下面盖住腿的藏青裙摆绣着牡丹和梅花,里面的衣袖和裤腿很长,全都没过了手脚。
遮得严严实实,一点都没漏出来,看的人压得透不过气来。
“唉,这天可真热啊……”比刚刚都要更清晰的叹气声,挤压着阮稚眷的耳膜,像是吐咽完最后一口气,再也没气可咽似的。
像一个死人,一个死了几天尸体都下葬了的死人。
但阮稚眷没见过死人,除了梦里他自己的,所以他想都没往这上面想。
阮稚眷盯着老奶奶身上的衣服眨眨眼,心想着能不热吗,上面一共穿了七件,下面五件,冬夏衣服都有,还有棉衣棉裤。
比他在阮家第一次见到好多漂亮衣服,一次套在身上的件数还多。
他看着绣满金线的衣服,不敢用手,只用眼睛摸了摸,眨巴着道,“奶奶,你这衣服很贵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热了还穿着。
他第一次穿贵衣服也是这样舍不得脱下来。
那是件粉红色的衣服,布料滑滑的,很软,比他之前穿的那些爸妈给他的衣服都要合身舒服,上面还绣着几朵粉色的大花,好像也是用这种金线。
这么一看,跟老奶奶身上这件的花和样式还挺像的。
就是他被卖给老瞎子那天,他一开始是穿着破旧布衫,后来脑袋磕破了,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穿上了那件新衣服。
他很喜欢,喜欢得一直都没有脱,连睡觉都穿着。
但脑袋破了之后他不是死了吗,是怎么穿上的……
第11章 儿啊——儿啊——儿啊——
阮稚眷有点记不清了,不过他想自己都卖了一千块,那衣服肯定也不便宜。
老奶奶扯动着僵硬的面皮咧嘴笑笑,有气无力的“嗬嗬”笑声一遍一遍擦着阮稚眷的耳膜,“小娃娃,你想要我的衣服吗?我送给你穿啊,给你穿,给你穿……”
说着,那两条僵硬得像是不会回弯打转的胳膊,吃力地扯着衣服下摆往两边拽,要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送给阮稚眷穿。
阮稚眷摇摇头,“不要,太热了,今天32度呐。”
听到这话,老奶奶脱衣服的动作顿时一停,又脱得更加用力了,嘴里叹息和抱怨声突然变得急了不少,“唉、唉、唉……这都是我那儿子给我穿的……真热啊……可真热啊……”
但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像是随着阮稚眷的拒绝,怎么也脱不下来了般,青灰发硬的长指甲就这么蹭的一下,从她黑咕隆咚的衣袖里窜冒出了头来。
阮稚眷眨巴着眼睛,老奶奶的指甲是怎么黑的……
老奶奶看见自己的灰指甲,停下了脱衣的动作,直直抬头看向阮稚眷,嘴里缓缓吐出没有活气感情,生硬咀嚼着的字调,“啊、不要……你不要啊………你怎么就不要了呢……你要……你说要……!”
那两颗浑浊突鼓出来的眼珠,像是在恶狠狠地瞪着阮稚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