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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着有点馊了都”

赵珂笑:“是,这就去”

......

龙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下了住院小楼。

她走的很慢,也是怕自己太逞强会给腿上留下后遗症。

她腿上功夫练成不易,前些日子实在担心韩子毅才会那样不管不顾。

如今知道韩子毅平安后,她便有心力来保养自己了。

龙椿一小步一小步的从四楼挪到一楼。

又一小步一小步的挪过了风雨连廊,颤颤巍巍的进了后院。

等站到韩子毅的小平房前时,龙椿身上已经出了密密匝匝的一层汗。

她对着空气嘘了口气,又伸手擦了擦额头。

期间还摸了摸自己的脸,生怕自己脸上有汗。

她已经好几天没来看韩子毅了。

今天好不容易洗了头洗了脸,她怎么都得来看看他的。

或者说,是给他看看自己?嗯,他肯定也是想见自己的。

“嘿嘿”

龙椿站在台阶下傻笑一声,刚想拄着手杖往房门前去,就听见屋里传来了一声怪叫。

那是一种类似野兽嘶鸣的声音,尖锐的,凄厉的,痛苦不堪的。

龙椿定在门前的台阶下顿了顿,一时不敢相信这是韩子毅的声音。

几分钟过去,屋内的惨叫没有断绝,反倒一声厉害过一声。

晴空之下,花草丛生。

小平房门前的牵牛花开的正艳。

它们没有听觉,感受不到房中人的痛苦,只一味的生机勃勃着。

看护赶来的时候,龙椿仍还站在太阳地里。

七月份的阳光总是热辣,龙椿两条胳膊很快被晒的发痒。

可她也不管,就是死站着不动。

看护越过龙椿身边,见是熟面孔后便道。

“您来看韩先生吗?”

龙椿呆呆地点头,又不无疑惑道。

“是,他......怎么喊成这样?”

看护轻叹:“您前些日子都是傍晚来看他,那会儿他瘾头都发作的差不多了,肯定不哭不闹,今儿这会刚中午,且闹着呢”

龙椿张了张嘴:“那怎么办?”

看护不解:“什么怎么办?熬着呗,我进去给他把手脚绑上,免得他撞墙,绑两个钟头就不闹了”

话至此处,龙椿没有再说话。

看护从门外放着的医疗箱里拿出两套尼龙料的带子来,又对着不远处的小花园喊了一声。

“王师傅过来搭把手!还是打吗啡的这个屋!”

话音落下,一个粗犷的壮汉从小花园中走了出来。

这人打着赤膊,面相凶狠,看步态身形也是个练家子的模样。

龙椿眼睁睁的看着看护开了房门,又看着壮汉和看护合力,将趴在地上扭动的韩子毅给绑了起来。

地上的韩子毅满头冷汗,嘴唇发白。

眉宇间也没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只有无尽的挣扎与扭曲。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撕心裂肺的喊着,还时不时的将脑袋往地上撞。

看护和壮汉绑完韩子毅后就要锁门离去,龙椿却在此时喊住两人。

“别关门,别让他一个人”

看护:“......”

片刻后,看护和壮汉将韩子毅从房间里抬了出来。

他们将被绑成毛毛虫的韩子毅放在了小花园里的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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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之后,韩子毅又软的坐不住。

龙椿见状便上前坐在了他身边,让他把脑袋靠在自己肩头,才勉强托着他坐好。

看护和壮汉走后,小花园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除却眼前喷泉的流水声外,龙椿耳边就只有韩子毅的喘气声,以及一点微弱的蝉鸣。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坐在白色的长椅上。

彼此间虽不说话,却也并不寂寞,只是静静地坐着,依偎着,晒着太阳。

此时此刻,龙椿眼前有清澈欢快带着凉意的喷泉,也有七月盛夏独有的灿烂阳光。

还有花园里数之不尽的各色鲜花,以及虚弱到极点,却仍顽强求生的爱人。

她歪着脑袋,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

她将自己的脸贴在韩子毅汗湿的额头上,忽而问道。

“墙头上那个紫红紫红的花叫什么?”

韩子毅被从小平房里抬出来的时候,其实是想挣扎抗拒的。

可是他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只好忍住悲哀,任人摆布。

这境况令人心酸,也令人无奈。

私心里,他是很不愿意让龙椿看见自己这副样子的。

他见到龙椿之后,第一时间就停止了大喊大叫。

他逼着自己把所有的痛苦和疯狂,都重新咽回沙哑撕裂的喉咙里。

他想,他已然是不堪了。

倘若再像个野兽似得嘶吼叫喊,就太不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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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血(六十八)

龙椿问完这句话后,没有等来韩子毅的回应。

她低头去看他的脸,发现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龙椿轻笑:“你怎么不理我?”

韩子毅难受的一皱眉,费了好大力气才微微抬了抬脑袋。

“你在说话吗?”

龙椿一愣,随即放大了声音吼道。

“我问!花园墙头上那个紫红紫红的花叫什么?”

这一声过后,韩子毅倒是听清了,非但是听清了,甚至还被吓了一跳。

他苦笑起来,面目略有扭曲。

这段时间他被戒断反应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最严重的时候,他用脑袋撞过墙,咬过自己胳膊,还拔过自己的头发。

这期间所有的幻听幻视轻重外伤,比之断药后带来的剧烈疼痛感,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此刻韩子毅的耳朵里满是蜂鸣,能勉强听清龙椿的话已是不易。

他咬咬牙,强逼着自己保持清醒,顺着龙椿话里的墙头看去。

小花园的外墙上的确是挂着一片花朵的,深绿的叶,紫红的花。

韩子毅眯着眼睛细看了看,最后才有气无力的道:“......好像是紫薇?”

龙椿“哦”了一声,又大声问道:“啥是紫薇?”

韩子毅被逗笑,沙哑的嗓子里传出苦苦的笑声。

“紫薇就是紫薇......又叫痒痒树......你一会儿去挠挠它的树干......它的花冠就抖起来了......”

龙椿惊讶:“真的啊?”

韩子毅闻言点点头:“真的”

他难得能说出来这么一大段话,说罢就累得闭上了眼睛。

疼痛还在他身体里作祟,不间断的蚕食着他的意志力。

他不想露怯丢脸,便只好努力忍耐。

龙椿似是没察觉到韩子毅的痛苦,她伸长了脖子往花园里眺望。

片刻后,她又选中了两品新鲜的花木。

“那两个白的呢?一大一小的那个”

韩子毅闻言又撑开眼皮看了一眼。

“大的是栀子......小的是六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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