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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双方都持械佩刀,要么双方都赤手空拳。

倘或一个持刃,一个白手,那持刃的那个即便是打赢了,也要被唾沫星子淹三年。

龙椿心里记得这个规矩,是以方才见黑礼帽空着手,她便也没起动刀的心思。

但眼下她已经明确知道对方比她快了,那再不出刀,便只有被打死一途。

龙椿不想死,她觉得比起死,她还是愿意被唾沫星子淹三年的。

寒光闪出一刻,黑礼帽轻笑。

“知道怕了?名声也不要了?”

龙椿不再说话,挥刀便往黑礼帽脖子上招呼。

黑礼帽左右躲闪,心知龙椿已经被他那一掌劈出了怒气。

但其实他自己的情况也没比龙椿好多少,他没想到一个女人的骨头会这么硬。

刚才解她提膝顶裆那一招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被她的膝盖撞麻了。

龙椿的腿仿佛是用钢筋拧成的一般,看似是随意一顶,却携有千钧之力。

黑礼帽看出了龙椿腿上的门道,便也不再轻敌。

他沉下心来一连推出几十掌,掌掌都带着破风之声。

龙椿躲闪之余,眼睛一直紧盯他的路数,等到他招式重复之时。

龙椿便咬住牙用肩膀生扛了他一个侧劈,随即猛然挥出刀刃。

这拼着自伤的一刀终究是快过了对方的连环掌。

黑礼帽肩头扎扎实实挨了一刀,白刃瞬间就见了鲜血。

这一击相碰过后,两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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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血(三十四)

龙椿这边也不容乐观,她方一站定就低下头掉了两大颗眼泪。

不过这两滴眼泪倒不是被吓出来的,而是被疼出来的。

她锁骨被黑礼帽这一掌劈断了。

其疼痛的程度完全超过了普通人能忍受的极限。

龙椿张开嘴狠狠抽了两口凉气,这才忍住不呻吟出声。

黑礼帽的呼吸也乱了,脸上全然没了方才气定神闲的姿态。

他一手捂着肩头,眼中寒光毕现。

“我倒小看了你,原以为你这大姐姐的名头是靠着徒子徒孙叫起来的,没想到还真有点底子”

龙椿听不见黑礼帽的话,她血红着眼睛,下巴疼的几乎发颤。

可她却还是忍住疼痛,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

“你没用枪,就是不打算要我的命,是谁雇你来绑我的?开的什么价?倘或有价,我出三倍”

黑礼帽笑,朗声道:“买主阔的很,只怕你拿不出三倍的价来”

龙椿闻言彻底冷了脸,不再出言示弱。

“那就来”

她横刀于面前,强行无视了锁骨上传来的疼痛。

黑礼帽弯着眼睛点点头。

“好,有血性”

话音落下,两人便又交起手来。

这一次,龙椿的招数已经不能用阴毒来形容了。

她毫不留手,也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只将每一刀当做自己生平最后一刀来挥。

即便疼痛已经使得她面目扭曲,但她的力气却越来越大,仿佛根本没有受伤一般。

黑礼帽几次被她的刀势逼退,竟隐隐有了要被镇压的趋势。

他眯着眼暗道不好,却又在看见龙椿脸上滴下的冷汗后,一笑释然。

他知道,龙椿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她越是势如破竹的挥刀,便会越快走到力竭之境。

最后,黑礼帽身上中了龙椿三刀,龙椿心口被黑礼帽砸下一拳。

黑礼帽身上的三刀都未曾砍到要害,其中最狠的一处也只是砍在了大腿外侧。

可龙椿挨的这一拳却不一样。

被打中的那一瞬,龙椿只觉有人往自己脏腑里砸下了一块石头。

刹那间,她的五脏六腑就都被砸碎了。

她目眦欲裂,一口气始终上不来,等到能呼吸的时候,咽喉中早已蓄满了鲜血。

战至此刻,连续挥刀上百次的龙椿已经完全脱力了。

她双膝跪地以刀撑住上身,想保住最后一点尊严。

可喉咙里的血水来不及等她跪稳,就逼着她呛咳起来。

而这一呛,又险些将她疼死。

断裂的锁骨随着咳嗽的动作反复受到震动,生出疼痛,骨裂的下巴也随着张嘴的姿势二次受创。

龙椿握刀的手已经软了,却仍执拗的不肯脱手。

黑礼帽撕下身上衬衣的一角给自己包扎。

一阵剧痛过后,他又半弯着腿,靠墙看向龙椿。

“你也不必懊恼,这世上能让我吃亏的人不多,你算是个人物了”

一阵咳嗽过后,龙椿身上的汗已经出透流干。

她跪在地上垂着头,额角青筋毕现,胸前起伏不定,是在小口小口的喘息。

许久后,她再度抬起了头,又用尽全身的力气,逼着自己的两条腿站立起来。

她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虽然整个人都拱肩缩背的,但好歹还是站起来了。

黑礼帽见状一愣:“还要来?我可不陪你了,买主要你活着见驾,你死这儿算怎么回事?”

龙椿闻言摇摇头,脑子还停留在黑礼帽的上一句话里。

末了,她用虚弱的气声断断续续道。

“我......动刀......你空手......你才......是个人物......”

黑礼帽一笑,仿佛不可思议。

他伸手摘下礼帽,一张清风明月般的脸便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这人是杏眼长眉鹅蛋脸,眼瞧着是带些女气。

可眼中杀气配上一个高鼻梁,倒又冲淡了阴柔气。

他笑着看向龙椿。

“你倒输得起”

龙椿听不见黑礼帽叹气似得赞誉,只半睁着眼睛看向他,又咕哝道。

“只是......能让我......吃亏的......这世上......一个......也没有......”

等黑礼帽听明白龙椿这句话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龙椿临死反扑,搏命一般抓住了黑礼帽的手腕。

后又手起刀落,狠狠剁下了他的左臂。

这一刀从发生到结束,连两秒钟都不到。

最后,在黑礼帽的惨叫声中。

龙椿握着他的断臂,摇摇晃晃的退了几步。

之后便直直仰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

五月八号,南京阵雨。

龙椿觉得自己是非常耐疼的,从前那些摔摔打打的伤处。

她一向都懒得料理,只任由它们自行恢复。

但这一次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是被活活疼醒的。

龙椿在一种剧痛里睁了眼。

她睁眼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一位穿着淡紫色洋装的少女。

少女梳着高马尾,手中提着一只用珍珠链做把手的小皮包,肩头罩着一件法式蕾丝披肩。

她站在她面前,姿态娴雅,目光好奇。

而这好奇的目光里,又带着些许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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