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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长大的孩子,做柑子府的打手,血包,替死鬼。

这件事做的隐秘,几乎不为外人所知。

大黄小丁常年神出鬼没,就是因为他俩总是换着班儿的住在神仙庙里。

他们和这些孩子同吃同住,传道授业。

为龙椿和柑子府的来日,预备出源源不断的门徒。

柑子府的前任门房,就是如今躺在棺材板里的小军。

他就曾是这些孩子里的佼佼者。

龙椿没有薄待他,他临死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一套绸子寿衣。

棺材里还放了十块大洋,用作黄泉路上的买路钱。

这对于一个曾经流落街头,险些当街饿死的小叫花来说,已经算是好结局了。

龙椿低头思索了片刻,便对着黄俊铭道。

“你去挑两个拔尖儿的孩子回来,今晚我领着你们仨出趟活”

黄俊铭对龙椿的命令不疑有他,说了声是后,就起身出门了,行事十分干脆。

丁然见状也起了身,他要找丧事班子把后院那些棺材处理了,还得找匠人回来修缮柑子府。

这两个事说简单简单,说麻烦也麻烦。

龙椿平时最不喜欢办事拖拉的人,他可得早点交差。

丁然起身后说道:“阿姐,我也走了”

“嗯”龙椿点头,说罢,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丁然:“多买点纸货,别叫咱们家的人在下面受罪”

丁然难受的一皱眉:“我心里有数阿姐,这就去了”

小柳儿见黄俊铭和丁然走了,便小心翼翼的挪了挪屁股,将自己扭到了龙椿身边。

见龙椿没赶她后,她又将脑袋顶在了龙椿胳膊上,小声问。

“柏哥说阿姐受伤了”

龙椿见她难受,索性就将她搂进了怀里。

她低头去看她脸上的纱布,轻声道。

“我没事,你这怎么弄的?为着这点儿东西命都不要了?”

小柳儿鼻头酸楚,跟只病猫似得往龙椿怀里一钻。

她没有回答龙椿的话,她只是难过的咕哝。

“那些当兵的不讲理,他们砸咱家大门,搬后院儿的枪和子弹,还有金条,他们还放火烧咱家东西,孟姐从西安送来的那个古董榻,也叫他们抬走了......”

小柳儿越说越委屈,眼看着是又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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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春(五十八)

龙椿叹着气摸她脑袋后的大辫子。

“这帮王八蛋是不是把你私房钱都抢走了?”

小柳儿闷闷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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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椿笑,又问:“你孟姐给你捎的那个翡翠镯子呢?”

龙椿不问这话还好,一问这话,小柳儿就哭的刹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嚎啕起来,难受的直骂娘。

“他妈的......我老舍不得戴......呜呜呜呜呜......现在好了......啥都没了......呜呜呜呜呜......姐......我不想活了......呜呜呜呜呜......”

龙椿被小柳儿的哭喊逗笑,一笑就咳嗽起来。

柏雨山本来也被逗笑了,可一看见龙椿咳嗽,他就赶紧伸手把小柳儿提到了自己怀里。

“你把气喘匀再笑,大夫说你这一枪险的厉害,擦着气管子过去的,以后可别大哭大笑的”

小柳儿闻言不哭了,抬头看向龙椿,伸手就想摸龙椿心口,却被柏雨山挡住了。

“这么严重吗?”小柳儿问。

龙椿摇摇头,又手贱兮兮的去掀小柳儿脸上的纱布。

“别听他瞎说,你这脸留不留疤的?要是留了疤,你现在又没私房钱又没首饰,也凑不齐个嫁妆,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小柳儿闻言,刚停了的哭声就又续上了。

柏雨山听得好笑,一边拍抚着小柳儿后背哄她,一边又搡了龙椿一把。

“你还嫌她不难受吗?”

龙椿微笑着不说话,一手托腮看向门外雨幕。

她在天津养了一个月,胸口和肩头的伤口已经结痂。

她养伤的这一个月里,柑子府是静默的。

她的弟弟妹妹们,都乖乖的藏在暗处,等着她回来当家做主。

他们没有内乱,没有叛逃,没有看她失势就吃里扒外,自奔前程。

唯有一个朗霆。

其实朗霆......也不算是背叛了她。

他只是长大了,懂得选择了。

仅此而已。

龙椿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对着门外的雨帘轻声道。

“好好活着吧”

雨帘另一边,朗霆一瘸一拐的依靠在马兰身上。

他艰难的向着柑子府外走去,纷乱的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柏雨山和小柳儿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去。

唯有龙椿,她听到了。

她在密密匝匝的雨声里,听见了朗霆拖沓的,伤痛的脚步声。

她在香草厅里凝望着他,像是望着一位注定要分道扬镳的旧年小友。

她没有别的话要说。

唯有一句姐姐对弟弟的嘱托。

“好好活着吧......好好活着”

柏雨山听见了龙椿的呢喃,便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了空洞的雨幕。

他侧目看向龙椿:“阿姐?”

龙椿回眸:“嗯?”

“看什么呢?”

“看笨鹌鹑驮傻狗呢”

柏雨山失笑:“什么俏皮话”

龙椿把手伸向空中,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说道。

“你也别闲着了,收拾收拾往奉天去吧,把朗霆那一摊子活儿接起来”

“我?不让小孟儿去吗?她最能交际的”

龙椿扭了扭脖子:“奉天那一摊子不好拿,小孟儿过去是稳当,但一个萝卜一个坑,西安那边也不能没人,还是你去吧”

柏雨山颔首:“那天津这边......”

龙椿打了个哈欠:“有我呢”

......

午夜时分,北平的雨停了。

龙椿窝在柏雨山的车里换了身衣裳,又就着后院儿的大水缸洗了把脸。

她穿一身黑,头发盘起来。

黄俊铭带着两个少年站在水缸旁边,等着龙椿指派任务。

两个少年看起来有些紧张,他们站的笔直,身上的黑衣也很崭新。

身量相似的两个孩子,剃着一模一样的寸头,又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

龙椿一边从小柳儿手里接过毛巾擦脸,一边笑着说。

“又是一对儿好搭档,像你跟小丁,你胆大他心细,这么多年,从来没叫阿姐操心过”

黄俊铭挨了夸也不苟言笑,只对着龙椿抿了抿嘴。

龙椿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咱家就你不爱笑”

说罢,不待黄俊铭回话,柏雨山就提着两口大箱子进了院里。

院子里点了四五个地窖里煤油灯,光线不大亮也不大暗。

柏雨山当着众人的面开了箱子。

一个箱子里是四把板正的手枪,和十二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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