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


在她心里。

龙椿睡着了,睡的很深,呼吸之间,她衣领上的蓝绿色小疙瘩盘扣,正一起一伏的晃动着。

韩子毅见到龙椿的时候,龙椿正以一个万分诡异的姿势趴在榻上睡觉。

她的手脚都赤裸在外,各自为政的张牙舞爪着。

细细看去,还能看见她脚底的灰尘,和膝窝里的一点薄汗。

她胸口上搭着一本书,脑袋抵在一个丝绸抱枕上。

抱枕旁则是一把勃朗宁,并几颗有些眼熟的椰子糖。

韩子毅原本是记得龙椿的告诫的,她睡觉时,不喜欢有人近身。

但此刻的龙椿,实在是太不设防了。

她的绿衣裳很俏皮,露胳膊露腿的款式,不系扣子的穿法,让她看起来像是个因为贪凉不好好穿衣服的小孩子家。

一头长发左一缕又一缕的散落在她脖颈间,手臂上。

如此髻乱衣松,青丝如云之下,韩子毅竟莫名感受到了一种狎昵气氛。

他几乎不自知的咽了口唾沫,而后便抬脚走去了龙椿身边,他没有要吵醒龙椿的意思。

他只是想走进这片旖旎静谧,有着香花和美人的小亭子里,略微歇一歇脚。

龙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她在一片昏黄的夕阳光中睁了眼,又在一片昏黄的夕阳光里,毫无征兆的看到了韩子毅。

此刻的韩子毅正捧着她那本泛了黄《简爱》品读。

他的侧脸看着,倒很像是一位读书人家的公子。

龙椿拧着眉头一咬牙,抬手抚住自己被吓的突突直跳的心口,而后又毫不犹豫的伸手甩了韩子毅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在韩子毅的后脖颈上,打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寻常人家打小孩儿,基本上都会用到这一招。

小错,就扇头扇脖子扭耳朵,大错,就扇脸踹肚子打屁股。

韩子毅看书看的正入迷,丝毫没有防备龙椿,是以这一下扇脖子,他挨十分瓷实且疼痛。

韩子毅捂着钝痛的脖子回头看向龙椿,开口却不是责怪,只是问。

“你做噩梦了?”

龙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因为她刚打完他就后悔了。

她常在柑子府里发号施令,便是去了天津,也还有个柏雨山为她鞍前马后。

她当爷当惯了,也说一不二惯了。

是以对于韩子毅这种,她明明告诉过他,自己睡觉时不喜欢旁边有人,他却还是充耳不闻的家伙,她难免就要生出火气来。

寻常女子火气来了要骂人,要哭闹。

她不一样,她火气来了轻则伤人,重则害命。

总之,她不讲究林黛玉式的躲在屋里生闷气,她讲究水浒传式的手起刀落现世报。

谁惹恼她,她就整治谁。

但今天......

龙椿扬起的手还没有落下去,她心虚的眨眨眼,又讪笑了一下,将这只坏手挪去自己的后脑勺上挠了挠。

她不该打韩子毅的。

她还得靠着这厮发财呢。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她就是装,也得装出个林妹妹的温柔样子来。

如此这般,她才能走上那条和气生财的路。

龙椿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韩子毅肩头的军章。

“是,我做噩梦了,梦见......”

韩子毅挑眉,等着她的后话。

他心里知道自己无端端坐在这里看她睡觉,已经惹到这个令行禁止的女杀手了。

但他也知道,龙椿眼下还用得着他,故而不会真的和他翻脸,是以他并不出声,只等看她怎么撂谎。

龙春看着韩子毅的眼睛徐徐一乐,又将自己落在前胸上的长发,统一的往身后一拢,笑道。

“我梦见我的债主子上门来了,吓着了”

韩子毅见她拢头发,便从兜里掏出一支小白花簪,簪到了龙椿鬓边。

龙椿一愣:“嗯?这个不是雨山给我预备的么?怎么在你这儿?”

韩子毅捋住她耳边的碎发往耳后一别,又将簪子正了正,确保这朵白花搁在龙椿耳朵上后,才笑道。

“上次你在我房里睡觉,落下了”

龙椿“噢”了一声,又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梦见债主子了?”

韩子毅笑起来,笑出了一口白灿灿的牙齿,和嘴角的两个小酒窝。

“问了你就要说,你是天天被外账压的喘不上气,所以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里都叫你那些凶神恶煞的债主子们给吓醒了,是不是?”

----------------------------------------

第19章 春(十九)

龙椿脸一红:“你要么别接你爹的司令部了,我引荐你在前门楼大街上买个铺位,你当半仙儿去吧”

韩子毅更乐了:“咱们领了结婚文书,就是夫妻两口子了,我看你睡觉不想吵你,你跟我说话,也犯不着弯弯绕绕,你说吧,你想做什么生意?”

“烟土!”

“什么?”

“烟土!”

韩子毅垂了眼眸,心里觉得龙椿的胃口有些大了。

但这是龙椿第一次跟他开口,且人家前两天才替他解决了两个他解决不了的人。 w?a?n?g?阯?f?a?b?u?y?e??????????é?n?2???????????c?o??

拒绝么?

不太好吧。

再抬眸时,映入韩子毅眼帘的是龙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龙椿的眼睛圆而有棱角,上下睫毛格外厚密,看着犹如两道乌黑的油墨线。

恍惚间,韩子毅开了口。

“你想怎么做这个烟土生意?”

龙椿兴奋的一盘腿,又把整个上身贴近了韩子毅,兴奋的搓搓手道。

“云贵川那一片的烟土生意我插不上手,但关中一带我还是有人手的,西安,蚌埠,兰州,再到北边的热河,奉天,长春,包括北平周围的几个大县城,这些地方都能出烟土,我也都能筹备出卡车和人手,只要你愿意给我做靠山,我立刻就能启出一条贩烟的路子来”

韩子毅眯眼:“我开什么口?”

“你只要对外说,这条烟路是你的,再派些大头兵给我开路,我就不怕有人来劫我了,我早前不做这个生意,就是怕被人黑吃黑,你知道的,现在全国八成的烟土利钱,都是你们这些当兵的在吃,而我之所以找你,也就是想做这个生意”

韩子毅的表情,只在听到黑吃黑这三个字的时候略微变了变。

可再后来,任由龙椿将这烟土生意说的多么天花乱坠,韩子毅都始终一言不发。

最后,他伸手在龙椿膝盖上拍了拍,一票否决了她的想法。

“你不能做这个生意”

“为什么?”龙椿皱眉。

韩子毅两只手捏住龙椿的肩膀,一脸严肃道。

“烟土害人”

龙椿仍是不解:“害谁了?”

“谁抽害谁”

龙椿乐了,也伸出手来按在了韩子毅肩头。

“我又没有那个瘾,害又害不到我头上,怕什么?”

韩子毅见龙椿说的一脸理所当然,不觉有些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