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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死路一条!

李元昭目光扫过悬崖,又看向追兵的方向,忽然唇角微扬,微微一笑。

“怕死吗?”

陈砚清心中震动,只是还没待他出口回答,李元昭便突然抬脚狠狠踹在他后背!

“殿下——!”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朝着悬崖下坠落而去!

那一刻,他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如今到了绝境,殿下终究是要舍弃他了吗?

可就在下一刻,他看见李元昭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

下坠的失重感还在蔓延,但陈砚清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

呼啸的风声、飘落的雪花,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李元昭的脸,在他眼前愈发清晰。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衣袍在空中展开,却没有半分狼狈。

陈砚清看着她,那些对死亡的恐惧,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想,若是今日同李元昭一起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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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是事情并没有如陈砚清预料般发展。

两人沿着陡峭的崖壁往下翻滚,厚厚的雪层像一张柔软的垫子,卸去了大半冲击力。

沿途树枝抽打在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最终,“噗通”两声闷响后,两人先后摔进了崖底那片没膝的雪层里。

他们在雪地里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陈砚清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勉强清醒。

他立马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酸痛,手腕、膝盖处被雪下的石子枯木硌得发疼,却万幸没有伤到要害。

他顾不上自己,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四周,很快便看见不远处的雪地里,李元昭已缓缓站起身,正抬手拍着衣袍上的积雪。

她的外袍被崖壁上的荆棘划开了几道口子,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陈砚清急忙踉跄着跑了过去,“殿下,您没事儿吧?”

李元昭摇了摇头,望向悬崖顶部那片被云雾笼罩的边缘。

方才那波刺客的规模,竟比上次吐蕃人在边境的刺杀还要大,箭矢密集、出手狠辣,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若不是她反应快,又借着密林周旋,加上身边有陈砚清这个“天命之子”的气运护着,恐怕此刻早已成了箭下亡魂。

能调动这么多刺客,还能精准掌握她的行踪,在京畿附近设下如此天罗地网。

看样子,是有人势必要让她回不了京啊。

而悬崖之上,蒙面刺客们正围着崖边往下张望。

云雾翻涌,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见,更别说人影了。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人骑马疾驰而来,到了崖边才猛地勒住缰绳。

那人利落的翻身下马后,随手扯掉了脸上的蒙面巾。

竟是曹冬阳。

一人连忙上前汇报,“大人,他们跳下去了,这悬崖少说有几十丈高,底下又是杂木又是乱石,恐怕……恐怕已经没气了。”

曹冬阳闻言,脸色一沉。

此次刺杀,正是他奉了三公主的密令,要势必要取了长公主的性命。

在那日卢凌风离开后,李元舒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大好时机。

李元佑已然出家,若李元昭也死在了回京的路上,到那时,储位的候选人,便只剩她一个人。

她何须再去争?

她其实老早,便花了大半身家,在公主府暗中豢养了一批死士。

本意是为了留条后路,护自己周全。

此次为了截杀李元昭,这批死士几乎倾巢而出。

因为她知道,这样出其不意的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哪怕风险再高,她也要拼一把。

要得知大军的行踪并不难。

毕竟数千人的队伍太过显眼,沿途驿站稍加打探便能知晓。

只是李元昭一直跟在大军的队伍前行,他们哪怕准备充分,也根本毫无胜算。

曹冬阳本已心焦,却没想到他们的探子竟探查到,李元昭只带了一人,去了大慈恩寺。

这简直是天遂人愿!

曹冬阳当即带着死士们提前在下山的密林中设伏,算准了时机发动突袭。

可谁能想到,即便布下这般天罗地网,还是没将他们当场毙命,让他们逃了。

三公主下了死令,必须确认李元昭的尸体。

若只是“恐怕”,万一她侥幸活下来,回京后便是灭顶之灾。

“没有恐怕!”曹冬阳咬牙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追,别让他们逃了。”

说完,他又强调一遍,“长公主武艺高强,近身作战你们毫无胜算,一旦发现他们的行踪,一定要发消息通知其他人,用箭雨围杀,别给他们一丝机会。”

刺客们当即绕路,往山下包抄而去。

崖底,李元昭几乎没做半分停留,踩着雪便往密林深处走。

陈砚清连忙抬腿跟上,“殿下,您知道路?”

李元昭头也没回,“不知道。”

陈砚清不禁好奇,“那我们要去往何处?”

他看向四周,全是密不透风的树林。

枝桠上挂满积雪,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连半条像样的路都看不见,他心头难免添了几分焦虑。

李元昭侧过头看了一眼他,“怎么,你要留在原地等着那些人来给你收尸?”

陈砚清被这话噎了一下,瞬间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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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我没死呢,哭什么丧?

隆冬腊月的时节,要在山中行路,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积雪下藏着凸起的石块与锋利的荆棘,稍不留意便会崴脚。

两人在积雪中艰难前行,一边走,一边还要用树枝消去脚步痕迹。

没多长时间,陈砚清便有些气喘吁吁,精疲力竭。

他看向眼前的李元昭,只见她依旧脚步不停,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疲惫。

可看着看着,陈砚清突然发觉不对。

李元昭那身黑色的外衣,早被崖壁上的碎石划得破破烂烂。

尤其是右手臂的衣袖,竟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而那处的布料颜色,明显比周围深了一圈。

……像是血。

空气中似乎也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雪的寒气,若有似无地钻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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