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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说是抑制着另一些更为汹涌的情感,“您能选择显圣赐福于我,闻不胜感激。”
密卫们面面相觑,善于分辨主人意图的他们此时也陷入迷惑,如丧失信号的工蚁般重新汇入主人周遭的阴影之中。
而终于不被打扰——也或许根本没有在意除伽珞闻之外的人类——的那位存在,适时地从黑袍之中探出双臂,将手掌贴上了伽珞闻的脸颊。
“你知道我是被什么吸引而来的,”祂说,“真是让我怀念的美味血肉……”
揽在腰身上的手臂猛然收紧,祂却丝毫未曾受到影响,仿佛那想要勒毙祂的巨力只如羽毛般轻飘。
“很久之前,我也曾收到过一道风味相似的小甜品呢,”
“只可惜太少啦,还没等我好好咂摸一下滋味,囫囵一下便消泯得干净了。”
艳靡舌尖抿过润红的唇,祂像是回味一般,露出餍足的神色。
“我一直期待着,期待能够饱餐一顿哦。”
隐藏的伤口被牵引着打开,似冰又炙的柔润贴上翻卷的皮肉,珍惜地将渗出的鲜血舔饮而尽。
“你能了结我的焦渴吗?”
“我的……新主祭。”
从脊背窜起的寒意并未能让伽珞闻冷静下来,他用能拧碎颅骨的力道紧扣着贴伏在他怀里的这个存在,那些气力却像投入池面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沉底,没能激起半点波澜。
“……当然。”字句被他咬嚼着磋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若和神祇互相吞噬能够平息弭如此长久的寂寞就好了。
伽珞闻垂下头颅,向怀中的神灵袒露脆弱的脖颈。
这样的话,就算要让整个伽家和所谓的神都化作白骨灰烬,他也算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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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弭,这不是比锁在冰湖下面好得多吗,”黑色长发在花纹繁复的床被之上铺展开来,猫一般延伸舒展的躯体软软陷进鹅绒丝绸当中,“呐,果然努力是会有回报的吧。”
“这个房间离你以前住的地方远吗?要不要邀请我一起来场有意思的故地重游呀?”
甜蜜的尾音仿若带着钩子,缠缠绵绵地轻巧落地,那随着话语活泼摇摆的发梢却骤然褪去了颜色。软银似的白飞速蔓延向上,凶狠地将那些仍留着星辉的黑吞吃干净。
而当银雪重新落满这具肉体,将一切活色生香的艳色覆抹成不沾任何污秽的洁白后,伽珈弭也睁开了自己粉色的眼睛。
戌昭的皮相隐没进弭的身体中,拖曳着翼摆飘落的火蝶无声无息出现,降停在伽珈弭抬高微翘的手指之上,慵懒梳理着自己的触须。
“很远,”清泠泠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在冰湖待过不知年岁的日子,自己好像也变成了冷硬的冰块,“只是破旧到和这座城堡格格不入的一处阁楼,没什么带您去的必要。”
赤裸的足踩上柔软皮毛制成的地毯,伽珈弭随手扯过丝织的袍子披上,行至窗前向外眺望。
眼前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景色,历时多年,他终于从地狱爬了回来。
尽管没有任何人期待他能够重返人间。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大人。”
“能暂时收起多余的玩心,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由我来为您赔罪解闷吗?”
淡色的唇被抿起又放松,在平稳无起伏的喃语中,火色炎蝶扑扇着翅膀,撞上紧闭的窗户玻璃。
分明是极细微的声响,却蓦地惊走了停在窗檐上的一只黑色乌鸦。
作者有话说:
不长嘴的兄弟,和一个搞事乐子恶魔。
闻,你给兄弟上坟的时候也是沉默不语、垂着脑袋烧纸的吗!(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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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嘎——
扑棱棱的声响从窗外划过,执事勾着壶耳的手一顿,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倾斜着茶壶,平稳且优雅地将红茶倒入精致的骨瓷茶杯之中。
“请用,”隔着袅缈的茶雾,执事看向面朝着他坐得端正的老人,“希望您钟意的仍然是这个味道。”
时间如水磋磨磐石,往往能在人类毫无所觉之时带走其生命中很多重要的东西——
紧致的肌肤。执事的视线滑过面前人皱纹丛叠的松弛皮囊,暗淡的斑点像是虫蚤,牢牢趴附寄居于人类的身体之上,且永不知饱足地贪婪吸食躯体内残余的精血。
天真的眼神。老人此刻也正望着他,混沌生翳的眼麻木失焦,像是并未听明他的话。
少年的意气……行事的初心。
“阿叙,等我继承爵位成为家主,我会让领地内的所有人都不会再为吃不饱饭这种事发愁。”
“阿叙!女王已经同意在我的领地内试行新的改革法案了!哈哈哈哈,还好我们的女王和我们同样年轻,你看,手谕里的观点简直和我们一拍即合!”
“阿叙,我没事的,任何新事物在最初诞生的时候都是如此脆弱……只要坚持下去,我们总能成功办到的。”
“哈哈,阿叙!你猜他们现在都怎么称呼我?王座下的豺狼,女王最忠诚的鹰犬……哼,希望这些贵族油腻的血肉足够有营养,能让土地再多生长些食物出来吧。”
“阿叙——你难道半点都不肯祝福我吗?你今天甚至都未曾出席我的婚礼!算了,至少我升爵时的授勋仪式你有好好陪在我身边。”
“阿叙,女王好像被蛊惑了……异教竟然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
“阿叙,我们都错了……父亲带我去了弥撒仪式,原来异非异,正非正……真与假的颠倒如此轻易,我们的信仰原来只不过是能够随意变动的笑话么。”
“阿叙,神明竟然真的会聆听信徒的心愿!我以前一直以为什么神灵显圣之类的谣传都只是些魔术把戏,但我今天真的见到了非人力所能为的奇迹!”
“阿叙,神谕显示伊莎体内孕育的是双胞胎,但仪式好像出了差错……他们都说这是不祥的征兆,怎么会呢……”
“阿叙!阿叙!”
那些轻快的记忆如同狡黠的小小游鱼,短暂浮出水面之后又立刻四散而走,如扬尘落埃般寂寥廖轻飘飘消散。
说不清是从哪个时刻开始,熟悉的人事刹那间就变得遥远陌生,然后飞快向着他从未想象过的深渊滑落。
最后一圈漾开的记忆涟漪,充斥回荡着青年声嘶力竭的叫喊。
那个彼此陪伴着长大、称他同他亲如兄弟的人——他的主人,在哭着恳求他。
伊莎的血仿佛流不尽一般,从被浸润到透湿的床褥上淌落,沿着地毯上怪异的纹路流到了他的脚边。
他愣在了原地,没法去思考人的身体怎么能流出这样多的血,毕竟那只苍白幼嫩的小手仍在撕扯母亲肚腹上碎烂的血肉,努力想从由自己撕裂破开的创口中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