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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环境下能做出更符合人伦道理的决定。”敏太嫔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一心向佛,说话做事均慢条斯理,“尤其是他还那么年轻,向生的欲望就更强烈了。”
王太嫔堆出假笑:“哥哥心善,总是能在可恨之人身上找出可怜之处。”
敏太嫔耷拉下眼皮,缓缓道:“你把昼妃称作可恨之人,你恨他什么,是他跟你争先帝还是你跟他抢今上?”
王太嫔语塞,极为尴尬。
敏太嫔又道:“不争不抢的,你跟他哪来的恨啊。”复又抬起眼皮,目光明亮,“都到了这把年纪,留些口德吧,佛祖会保佑的。”对夏太妃稍一欠身,“年纪大了,坐一会儿就倦,我先回了。”
夏太妃让雪青送他出去,见人走出殿,才对一脸闷闷不乐的王太嫔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忘记了敏太嫔的出身。人家可是大学士之子,思辨高手,最擅长在别人话里找漏洞,要不是吃斋念佛,早用话把你噎死了。”
许太嫔与王太嫔没做过学问,对敏太嫔无计可施,面对夏太妃的讽刺也只讪笑几声,及时抽身离去。
殿中只剩襄太妃还在嗑瓜子,以及看着他嗑瓜子的夏太妃。
襄太妃吃瓜子吃咸了,灌了好几口茶水,颇有兴趣道:“当年先帝临终前曾下旨,恩准敏嫔留居宫中。我一直纳闷,他并不受宠,怎么能在最后关头获此恩赐。”
夏太妃是先帝临终时少数在场的人之一,回忆道:“那日先帝自昏迷中醒来,已知大限在即,命人召见敏嫔,要他最后写一篇绿章。敏嫔来了之后,当场提笔,仅用一炷香的时间就写下《登九霄赋》,把老皇帝哄得高兴了,这才为自己争取到一个留在宫中的资格。”
襄太妃道:“先帝以前不信这些,怎么到最后反倒痴迷于此?”
“求仙问道,想长生不老呗。”夏太妃感叹,“可怜敏嫔,虔诚向佛,却还要时不时地写绿章,不知心里有多别扭呢。”
他们聊了一会儿,期间雪青送过来一张信笺,说是瑶帝遣人送来的,夏太妃展开纸细读,面色几经变幻,最后恢复自然,将信纸折好压在茶杯下,又和襄太妃继续说笑。
大概半个时辰后,有人报称昼妃来访。
夏太妃起身道:“我去迎迎这小可怜儿。”带着雪青出殿,一见白茸,便口说阿弥陀佛,把人搂住,往屋里带。
正巧,襄太妃往外走。
夏太妃叫住他:“这就走了吗,还想多聊会儿呢?”
襄太妃胖胖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坐多了腰疼,得回去躺着了。”又对白茸道,“谢天谢地,平安回来就好。”
殿内,宫人们正在打扫地面,更换杯碟茶盏,熄掉香料,打开窗户透气。
夏太妃扫了眼桌上的信笺,朝其中一个宫人看,后者默默点头。白茸捕捉到他不寻常的眼神,随手拿起信笺,刚要展开却被抽走,夏太妃道:“皇上的私信,你也敢偷窥,小心罪上加罪。”
白茸一屁股坐下,说道:“我哪有罪,被人劫持绑架是罪吗,不愿验身是罪吗?我是受害者,是苦主,怎么反倒被人口诛笔伐了?”
“你要这么理直气壮,还到我这来干嘛?”
“我真的没有!”白茸忽然道。
夏太妃道:“就算有也没什么,在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也就皇上把这件事看得比较重要。”
白茸又重复了一遍:“我是真真正正的清白。”一脸严肃。
夏太妃看着他,感慨:“我知道,你这么爱他,是不会允许别人碰你的。可现在,马三坡的供词对你很不利。刚才我们还一起讨论过,基本上都认为你会因此逐出宫廷。”
“我该再怎么办?”白茸又气又急,“马三坡简直混蛋,睁眼说瞎话,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夏太妃细瞧了几眼道:见那眼尾带红,不似胭脂,柔声道:“你哭过了?是不是和皇上吵架了?”
白茸扭过脸去,做了几次深呼吸,把委屈的泪水憋回去,语气生硬:“没有。”
“没有才怪。”夏太妃叹道,“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法插手太多,但这件事必须要解决才行,否则就算皇上不处理,流言蜚语也会杀了你。”
“可马三坡……”
“关键不在于他。”夏太妃打断,“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这样诋毁你,他都在皇上控制之下,最后结案时,只写皇上想要的话就行,卷宗里看不到任何不雅的事情。现在最怕的就是舆论。朝堂的、宫里的、民间的……要知道,众口铄金。”
白茸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悔不当初:“早知这样,就该求着去验身。”
夏太妃摆手:“其实跟验不验身也没多大关系了,那马三坡存心诋毁,就算验身也没法证明你在劫持期间的清白,它最多只能证明两天以内你没被侵犯过。”
“这是有预谋的。要么用刀杀我,要么用舆论驱逐我,无论哪种,我都没好下场。”白茸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办法了吗?我不会坐以待毙的。就算要被杀死,也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夏太妃笑了:“态度很端正,也有决心,这是好事。但你有具体方案吗?”
白茸又蔫了,垂着脑袋:“没有,所以才找您来,一起想办法。”
“你呀,和季如湄一样,跟颜梦华斗了这么久,愣是没从人家身上学到半点本领,白受了那么多活罪。”夏太妃靠回椅背,跷起二郎腿。
“颜梦华?”白茸一听这名字就膈应,说道,“他一身邪门歪道,我就算想学也没那基础。”
“谁让你学那些,你好好想想,当时宫中传遍《恶妃榜》的时候,颜梦华是怎么做的,紧接着后面又出了什么事。”
“后面……引出妖妃冯氏……”
夏太妃意味深长道:“你回去琢磨琢磨吧。别总觉得皇上把你看成蝼蚁,其实呀,你就是只蝼蚁,不光你是,全天下的人都是,你有什么好气的呢。你跟他掰扯那些尊重啦体面啦什么的都没用,现在要讨得他的欢心你才能活下去。如果连皇上都不为你争取了,那你就真活到头了。”
“可我拿不准他的想法。”白茸很苦恼。他一直觉得,他和瑶帝之间虽然身份等级存在巨大差异,但过了这么久,差距总该小些才对。可无数事件都证明,瑶帝永远是金字塔顶的唯一。无论他如何努力靠近,也无论瑶帝把他置于多么相近的位置,他都能轻易摔下去,有时仅仅只是瑶帝一次轻微的咳嗽,都能将他震得粉碎。
这是真正的不可抗拒的权力,恐怖如斯,庞大如斯。
“皇上钻了牛角尖,给他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夏太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别看皇上活了三十多年,其实跟个孩子差不多。”然后又想了想,痴痴笑,“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