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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太皇太后的回归,除了白茸和昀皇贵妃心存抵触之外,还有另一人也十分不满。

倚寿堂中,夏太妃虔诚跪拜。

他已经跪了好长时间,尽管有软垫,双腿依旧疼得厉害,膝盖像长了刺,只要稍微一挪就钻心的疼。他手捻念珠,每拨动一颗珠子,口中便吟诵几句梵文,叽里咕噜的,无人能懂。事实上,连他自己也搞不懂说的是什么,只知道这么做这么说,佛祖高兴。而佛祖一高兴,就会答应他的祈求,

“嘎达隆涅竹巴宜……”

“南萨刚味秋贝正……”

“曼达加事拉摩杰……”

“瑟美就吉布扎霍……”

字音模糊,语速极快,听三遍就能睡着。

雪青站在角落,已经听了十多遍,身体不由地往墙上靠,不停打哈欠,恨不能用牙签把眼皮支起来。渐渐地,那奇异的语言飘到远处,从香炉中四散的佛烟好似安眠剂,令他脑袋发晕。他再也撑不住,滑坐到地上,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笑。

“永宁宫的规矩真好啊,主子跪着上香,奴才坐着睡觉。”

他打个激灵,清醒过来,抬头一瞧,一个白胖老人站在面前,正笑眯眯瞧着他。

是襄太妃。

再看一旁,夏太妃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手中还捏着手串珠子。之前敬上的三炷香马上就燃完了。

他爬起来,刚要请罪,只听夏太妃道:“你也来上香?”显然,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他松口气。

襄太妃转过身,和夏太妃对视,视线落到他手中念珠上,说道:“你一向敬鬼神而远之,怎么如今也讲究起这些,还专门弄了紫檀珠子,这一串不少钱吧。”

“凡是能用钱买的都是便宜货。”夏太妃道,“真正用钱买不来的才是无价之宝。”

襄太妃抖着面皮,啧啧两声:“不愧是夏家,说出的话都是那么豪奢霸气,我们这些穷苦出身可比不了。”

“你来干嘛,找我聊天?我今天没心情,改天吧。”夏太妃正气着,看谁都不顺眼,想绕过襄太妃离开,可对面的人伸出猪爪似的胖手,将他拦住,“我也想礼佛,你陪陪我。”

夏太妃咦了一声:“你求佛干什么,你也从不言怪力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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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的跟你求的,是同一件事。”

夏太妃冲雪青使个眼色,后者走出倚寿堂,将门关紧,守在外面。

昏暗狭小的室内,襄太妃装模作样地对那金黄的佛像拜了三拜,很自然地拿过夏太妃手中的紫檀念珠在掌心盘了几圈,然后随意搭在香炉盖上,看着佛像笑道:“上次太皇太后回来时,动静可不小啊。”

夏太妃靠上香案,双手抱胸,长吁一声:“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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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太妃呵呵笑道:“这次你不想来个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雨太大,把自己淋湿了可就不好了。”

襄太妃平静道:“要是有伞呢?”

夏太妃厌倦了打哑谜,在局促的空间来回转悠了几步,趴在窗格上往外瞅。外面只有他们各自的宫人值守,没有陌生人。他后退两步,隐到黑暗中,低声道:“你倒底想说什么?”

襄太妃胖墩墩的身子缓慢位移,精明的眼睛里透露出血红的光,现在他不是那个和蔼可亲爱讲笑话的白胖老头,而是满腹怨气备受欺压的前朝嫔妃。他站在夏太妃面前,恨道:“要不是那老家伙,我儿早当上皇帝了,哪轮得着梁瑶那小子。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但我还要说,梁瑶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除了脸蛋儿好看以外,一无是处。”

夏太妃承接住怒气,平静且无奈道:“这话你跟我说没用,选梁瑶当太子是先帝和太皇太后共同决定的,我能起什么作用,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襄太妃死死盯着他:“是啊,你运气可真好呢,想儿子的时候,来个梁瑶,想皇后的时候,又来个白茸。”

夏太妃涌起一股恶寒,目光游移到别处:“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要怪就只能怪姓方的老东西心怀叵测,把咱们都玩弄于股掌之上。你的损失都是源于老东西固有的偏见,这不是你我能控制的,更不该当作你我的错误。”

襄太妃冷笑:“说得好啊,都赖那老家伙厚此薄彼,我才没能当上太后,现在只能以太妃的身份混在你们这群人当中,天天混吃等死。上次他回宫时,我就想这么干了,结果被你捷足先登。谁知你也不中用,竟然没弄死他。”

夏太妃一斜眼:“他没死成,怪我喽?你以为事情是那么容易做成的吗,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如今老家伙回宫是冯氏运作的结果,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冯漾,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没有什么小动作是他看不见的。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上一次的意外可以用疏忽来解释,这一次你要用什么借口?”

“我的法子很简单,老东西现在每天都要吃药。”

“你想在药中做手脚?”夏太妃皱眉想了一下,说道,“真是异想天开。太医院戒备森严,送给老东西的药有数人监管,从开方子到煎药都是专人负责,你要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我要是你就好好过日子,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付他,那是自取灭亡。”

襄太妃乜了眼佛像,眼角闪过讥诮,一努嘴:“那你又在这里干嘛,难道不是求佛祖保佑让他死在路上?”

夏太妃答道:“这种事论迹不论心,我心里怎么想,就算是天地神灵也管不着。”说完,推门而出。

襄太妃也出了门,甚至不顾腰疼快走几步先坐上步辇。“太皇太后回来,你去迎候吗?”行出一段路后,他突然回过头。

夏太妃反问:“你去吗?”

襄太妃道:“上次我腰疼,去不了。这次腰病刚好又犯了。”

夏太妃道:“那我代你向他问好。”

***

四月初九,太皇太后的銮驾浩浩荡荡从玉泉行宫启程,一路上走走停停,于十一日下午才抵达。

申时一刻,巨大的金色马车出现在宫城外笔直的大道上。

这一次,没有朝廷官员们的拜见,只有内宫众多妃嫔列队迎接。在规格上,显然没有上次隆重。不过因为内宫人数激增,远不是上一次那十几个宫妃阵容可比。这些人排成方阵,整齐地站在内宫城门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抵御外敌。

仔细一看,排列位次似乎有讲究。

从昀皇贵妃开始,以品阶顺延排序,遇到位次相同的,有封号的在前,无封号的在后。不过排到柳、赵两位选侍时,位次又有些不大讲究了。吴采人排在他们前面,而沈佑和王念盈两人虽是选侍却夹在一堆采人中间。

在他们边上,照例是太妃太嫔们的小团体。他们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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