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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皇上到底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忘了我?”
昙贵妃痴痴笑了:“皇上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怎么还问?”
“我要你亲口说,真话。”
昙贵妃遥望成片的金色屋顶和无数面无限延伸的红墙,轻轻道:“浮生丹没问题,那只是一个障眼法。”
“所以是香料。”
“香料其实也没问题。”昙贵妃脸上浮现出一抹嫣色,笑靥如花,“那是我做过的最得意的事。先在纸符上用朱砂写下被下咒之人的生辰八字,然后取三滴心头血,二钱沉香,混入碾碎的眼珠,再加入少许腐肉,与符咒一并燃烧……灰烬加入已制成的香料中,日夜焚之,可永失至爱。”说完,仰天大笑。
“原来你给皇上下了巫术。”白茸汗毛竖起,后心一阵发凉,那些原料听着就恶心,“所以你脱罪时所谓的顺天王的书信根本就是伪造。”
“多么天衣无缝,没人看出来。”昙贵妃道,“其实我没想让他忘记你,只是试探一下他心中到底爱谁。我以为会是如昼。”
“他那时既然把我忘了,你为何还要对我赶尽杀绝?”
昙贵妃道:“正因为他忘了,我才更要除掉你,遗忘代表真正的深爱,我怎么可能留着你呢。更何况,维持术法灵验是很费工夫的,我得不断地做香料……”
白茸想起思明宫中的人骨,语气充满厌恶:“你就是为了做这个而杀人的?”
昙贵妃冷笑:“这是他们的荣幸,能被我所用。”
用……
白茸记起在上古史书《麟奚简录》里曾看到过,“用”字代表杀人献祭神灵。
瞬间,恶寒更甚。
“可惜啊,后来皇上身体有恙,闻不得香料,这才给了你可乘之机。”昙贵妃显得很遗憾。
“变态的疯子!皇上早就该杀你!”白茸喊出来。
昙贵妃脸色一变:“皇上不会杀我的,一定是你在背后煽风,否则他定会网开一面,他是最念情的人,不会做出这么绝情的事。”
白茸道:“他若不念情,早在你给他下药的时候就把你打入冷宫,还用得着现在这么麻烦。”
“我不信,他在哪儿,有什么事是比我还要重要的?”昙贵妃忽然疯狂起来。
白茸平静道:“你若真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是灵海洲的事。”
昙贵妃一下子笑了,开怀恣意:“一定是父王知道了,他们在交涉,对吧,我父王派人救我来了!你的算盘落空了,你和幽逻岛的贱人没想到吧。”
白茸没说话,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直到那笑声减小才慢慢道:“时局变化太快,我们确实没想到……顺天王在五天前遇刺身亡了。”
笑声彻底熄灭了。
昙贵妃直愣愣地戳在原地,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任凭高台上的风吹乱头发和衣衫也不动一动:“死了……他死了?不会的,你骗我的!”
“叛军已攻下王宫,听说就是上次那波人的余党。”白茸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继续道,“你仅剩的几位兄长或战死或失踪,现在只知道你二哥成功逃出王城,在城郊一个叫五里坡的地方被拥立为昊天王,然后一边流亡一边写信求援。皇上这几天一直在处理这个事。”
五里坡是灵海洲王都延城以北八十里处的小镇,名不见经传。昙贵妃反复念叨这个名字,全身发软,靠在高台边的白玉栏杆上,头晕目眩:“死了……竟然真的……死了……所以皇上也不要我了?”
白茸叹道:“你问皇上为何绝情,实话告诉你吧,不是皇上绝情,实在是逼不得已。灵海洲告急,云华自然会去救援。可谁去呢?镇国公就在京城,可就凭你做的那些事,季将军恐怕宁死也不愿带兵。兵部其他人倒也可以出征,可是谁愿意得罪季将军呢?一个个都称病呢。除此之外,离灵海洲最近的燕陵守军也有能力把叛乱压下去,可这一代的冯氏和应氏联姻,而你对应嘉柠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颜梦华表情木然,喃喃道:“他们胁迫皇上?”
“他们没有跟皇上提,只是问你二哥,也就是昊天王,该如何解决。”白茸道,“而你二哥的回复是,将你从王籍中除名,以后再无瓜葛,不问生死。”
“他怎么能这么做!”昙贵妃疯狂摇头,“这不是真的……你骗我的,你想让我乖乖赴死,所以编出谎话骗我,我不会上当。”
“你很清楚我没有骗你。”白茸道,“云华从没有处死贵妃的先例,但先废入冷宫再赐死的例子也是有的。皇上之所以没有废黜你,是因为你如今已是平民,若再废黜封号,那便真成了庶人。皇上不愿你这么毫无尊严的离开,宁可违反祖制也想给你留个体面,让你以贵妃身份下葬,死后入妃陵。否则,你就真的要被草席裹着拉到城外乱葬岗去。”
昙贵妃先是惨笑数声,后又掩面哭嚎,说的话白茸一句也听不懂,料想应是灵海洲的族语。
不久,昙贵妃抬起头,满脸泪痕,哭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嗣父说爱我,却拿我换钱;父王说爱我,却把我送到云华;兄长们说爱我,却抛弃了我,皇上说爱我,最后却杀我……”
望着眼前伤心欲绝的人,白茸忽然有些理解那些看似荒诞不可理喻的疯狂行径了。也许,昙贵妃这一生从来没被人疼惜过,以至于他需要在不断索取中获得被珍视的满足感。无论是对待旼妃还是瑶帝,都是如此。尤其是对瑶帝,一次又一次挑衅权威和底线,只为证明自己不同于别人的特殊,从而间接得出瑶帝是爱他的、舍不得他的这一荒谬错觉。
他这样想着,同情之余,生出更多的愤怒。“现在,一切都澄清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昙贵妃惨笑数声:“我死之后你会成贵妃,然后是皇贵妃,最后是皇后,跟皇上白头偕老,对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况且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昙贵妃动动嘴唇,涌出更多的泪,模糊视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仰望蓝天,那蓝天白云以及火红的太阳是那么美,透过泪珠,像水晶一样。而从那白云之上飘过的是他既荣耀也悲惨的一生。“你不会如愿的,你们都不会如愿!白茸,我诅咒你会亲眼看着所爱之人一个接一个弃你而去却无能为力,饱尝众叛亲离的痛苦,最后在孤独中被唾弃被遗忘!神啊,享用我吧!”昙贵妃喊出最后的话,双手向上一抛,黑色的粉末飘荡而下,如同来自地狱的黑羽。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白茸跑出很远,避开那邪恶的散发刺鼻味道的东西,惊恐地张大嘴巴。曾经闪耀华美的丽人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融血肉,化作尘埃,就连白骨也没有留下。只听哐啷一声,被腐蚀变黑的首饰落到地上,残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