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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还是不是?”

“我……不知道……”旼妃一阵恍惚,眼前一会儿是嗣父温柔的脸,一会儿是父亲不苟言笑的面容,它们交替出现,几乎蒙住双眼。然后,在下一刻,脑海里又出现另一张完美的脸庞,他忽又镇定下来,神色木然,点了点头:“是,就是他做的。”

话说到这份上,瑶帝已然猜到一切,可正因为猜出真正主使,才对旼妃的那声“是”感觉愕然惊悚。

竟然包庇到这种程度吗,不惜赔上家族所有人的命运,去保住另一个人?

他感到一阵恶寒,更难以理解:“你们简直是……”想骂些脏话,却又说不出口,想了想又道,“你说他参与了,可他一直生病着,如何参与?”

“病了?”旼妃惊讶,“我不知道他病了,他……”突然明白过来,父亲既帮了他,也弃了他。若他能闯过这关,自然还是父亲的爱子,若闯不过去,那就是一刀两断。

他的父亲啊,永远都是那么冷静又理智。

白茸走近几步,假借为旼妃整理衣衫,耳语:“真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他连家族都不要了,他到底许了你什么,让你如此死心塌地?颜梦华害了一个又一个,那些惨案你承担得过来吗,你的家族扛得起吗?现在抽身还来得及,我会说服皇上对你既往不咎,当做你曾救过我的报答。”

旼妃望着他,动动嘴唇:“你想让我怎样做?”

“很简单,说出真相。”白茸道,“其实包括皇上在内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事不是你能干得出来的,毕竟做坏事也需心志坚定才行。”

旼妃忽然笑了,低声道:“你休想,我是不会背叛他的,只要我和他都不松口,你们就没有人证。”

白茸眼中带着同情,说道:“你以为这一次还像几年前的事那样,只要没人承认就会无法定罪?你太天真了,面对这种株连九族的大罪,你觉得他会跟你一样不松口吗?”

“他会的,我相信他!”

白茸笑了:“那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我真诚地希望你是对的,因为背叛的滋味实在太苦了。”说罢,回到瑶帝身边坐下,说道,“旼妃一时半会儿还有心结打不开,不如先把他带下去冷静一下,咱们来听听昙贵妃的辩词吧,兴许还有惊喜。”

瑶帝早就想找昙贵妃问清楚,对傻站着的银朱道:“没听到昼妃吩咐吗,还不快去。”接着,脸上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喝了一口冷茶,感慨:“他以前不这样的,怎么现在完全变了个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能做出来。朕都不知道他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以前他总说一天到晚想着朕,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他根本不把朕放心上。要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这么对朕,他都不为朕的处境想一想。”

白茸将手搭在他腿上,似是安抚情绪,又像是开导:“陛下,我相信早年入宫时的昙贵妃一定是最美好最纯真的,只是随着年月变迁,褪去青涩稚嫩,变得难以捉摸,但这不是您造成的,您不该为此感到困惑。”

瑶帝望着白茸:“很多人都变了。以前,昔妃最喜欢小猫小狗,绝不会伤害它们;薛嫔最喜花草,绝不会下毒;旼妃最擅长画山水,从不会诬陷别人;晔贵妃最娇憨,却也不敢矫诏;皇贵妃最善解人意,从不打骂任何人;昙贵妃最温柔……朕第一次看见他时,他就站在殿中吊灯之下,穿着孔雀羽线织成的衣裳,长发梳成无数细小的发辫,发梢垂着无数小金环,一走路,叮叮当当的……好像梦里走出的人。”

白茸为瑶帝感到难过,物是人非的无奈是最伤人心的。他想安慰几句,正想说词,昙贵妃到了。

一身孔雀蓝长衫,下摆俨然就是孔雀翎的图样,宽大的衣袖上用金线绣出繁复的线条,远看仿佛两只金孔雀卧于衣袂间。再看那头发,虽然披散着,却在左右各编了三股发辫,底下挂着羽毛,随风而动。两个耳垂上穿着小金环。

衣袖一舒一卷之际,人已深深拜下,再起身时,带出一阵清雅的幽香,如高山流水透人心脾。

瑶帝看呆了。

“陛下……”昙贵妃一开口,声音如泣如诉,哀婉动人,几乎瞬间激起旁人的保护欲。饶是白茸恨他入骨,也不觉生出一分爱怜。

此时,太阳高升,光线只能射进殿中一半的地方。在金色的光芒中,漂浮无数细小尘埃,聚集在昙贵妃周围,起起落落,浮浮沉沉,将人衬托得异常神圣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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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本能地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心下犯嘀咕,再看一脸痴迷恍惚的瑶帝,猜测那香气中肯定有猫腻。想到昙贵妃过往表现,他突然意识到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连忙冲玄青使眼色,将人招到身后,暗暗吩咐了几句。

只听瑶帝问:“这几天过得如何,都瘦了。”

白茸听了直撇嘴,这哪是审讯的开场白,分明是情人见面,两眼放光。

昙贵妃答道:“我很好,倒是没怎么看镜子,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说着手摸脸庞,神情凄楚。

白茸听了几乎要呕出来,心道你这妆画得如此完美,指不定看了多少回镜子。余光看向瑶帝,只听后者道:“就算不能出去也要照顾好自己,你要是病了,朕会心疼的。”

“唉,”昙贵妃低下头,“我生病您哪里会心疼,我被人害得下不来床命悬一线时,您也没心疼过,还直接带着罪魁祸首出宫巡游。”

瑶帝露出一丝焦急:“你什么时候被人害,朕怎么不知道?”

“就是去年夏天,我得了重病,上吐下泻,几度濒死。”

“那是……皇贵妃害你的?”瑶帝问,“你确定?”说话间已有愠色,那一次宫中死了不少人。

昙贵妃道:“是他指使暄妃从宫外弄来一张染了疫虫的碧玉凉席,再由尚宫局转赠给我,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尚宫局是六局之中最早出现病症的原因。”

“简直……丧心病狂!”瑶帝一拍扶手,怒道,“这是赤裸裸的屠杀!”

白茸心知要是瑶帝被昙贵妃带偏,那么这场审讯就彻底失去意义,没准还会成为皇贵妃的死劫。想到此,正欲开口,就见昕贵侍朝他摇摇头,起身给瑶帝新倒了一杯茶水:“陛下,说了许久,再用些天颜茶润润嗓子吧。”然后又对昙贵妃道,“贵妃能平安脱险真是万幸,只是您说这凉席一事我倒有些不明白了,您为何要接受尚宫局的礼物?”

昙贵妃一斜眼:“昕贵侍是在质疑我吗?虽说这里是深鸣宫,可皇上在此,你以何种身份说话呢?”

昕贵侍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白茸接口:“我以内宫代管者的身份代皇上问话,总不会辱没你了吧。”

昙贵妃眼睛不眨一下,盯着瑶帝手中茶杯:“那昼妃就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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