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07
。想起瑶帝往日甜言蜜语,他已然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是给谁说的,给如昼还是给他?也可能连瑶帝自己也分不清,就在这醉生梦死中寻求自我安慰。
昱嫔仿佛没看到他的心碎,在房间踱步,感叹:“若我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是按照如昼的房间布置。不得不说,皇上可真是痴情啊,可惜我没这福气,没能成为皇上心窝里的人,只能庸碌平凡地过上一辈子。”
白茸不想再听下去,甩袖走出去。
暖阳下,世界一片灰白。
昱嫔跟出来,关上门,见他心绪波动,关切道:“你没事吧,我就说你不该来看的。都怪我,好奇心那么重。”
白茸站在树下,手撑着树干,勉强开口:“你先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真的不要紧吗?”
白茸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来时路吧。”
白茸没出声。
身后,脚步声渐远,他再也忍不住,蹲到树下哭起来。
为什么瑶帝喜欢毓臻宫?那是因为宫中的物品都是以前的样子。为什么瑶帝喜欢他?那是因为戴上钗冠涂上胭脂后,他就成了他。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瑶帝焉能不喜?!
他越哭越伤心,这些年受的苦都是个笑话。颜梦华说他是如昼的替身,他可以置之不理,因为瑶帝说过他不是,可现在又算什么?
他天真地以为能打败如昼,能让瑶帝忘了旧人,可如昼早已登顶封神,一届凡躯如何打得过。他突然无比憎恨如昼,憎恨瑶帝,回望小屋,那面目亦狰狞可恨。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回走,重新推开门,抓住一盏烛台,扬手扔出。心中呐喊:烧吧,都烧干净,把该死的如昼烧的渣都不剩,这样皇上心里就只有我了!
然而那火并没有烧起来,烛台只是倒在地上,熄灭了。
他望着冷掉的烛烟,失魂落魄,想再拿一盏烛台,却发现早没了力气。眼泪再度涌出,仿佛四月里的雨,哀怨且悠长,怎么也止不住。
你说过如昼已经死了,所以你爱的是我,可为何又要把他带入我的生活?为什么要骗我!到底是我成了他,还是他变成了我?!
内心深处,他一遍遍质问,一遍遍呐喊,直到余光捕捉到一条蓝色手帕,才发觉泪水已半干。他向旁边看,昕贵侍站在阴影中,面容朦胧宛如云中月。就在那一刻,狂乱的心奇迹般地静下来。
昕贵侍为他擦净眼泪,拉住他的手,将他带出小屋。“我见昱嫔和您去了许久,一时好奇也跟了上来,您无事便好,我先走了。”
白茸叫住他:“能陪陪我吗?”
昕贵侍道:“当然可以。”往回走几步,掏出随身带的胭脂小盒,在白茸脸上稍稍晕染,哭花的脸恢复柔色。
白茸谢过,随后讲起如昼的事。瑶帝曾禁止别人谈论这个话题,但白茸一直觉得昕贵侍有种可以吸纳一切的气质,让人释放出真实想法而不会后怕。
昕贵侍默默听着,不曾插话,听完将他肩膀揽过,说道:“都说活人打败不了死人,我却不这么看。如昼就是再好,再被皇上珍视,也已经是死人了。死人能干什么?没法哭没法笑,没法陪人吃饭喝酒睡觉。这样的人就算放心里怀念一辈子也是虚的,您没什么好怕的。您不要总想着如昼有的您也有,要想如昼没有的您却拥有。如昼没有与命运抗争的勇气,您有;如昼没有化险为夷绝地反击的魄力,您有;如昼没有皇上为他怒发冲冠的传奇,您有。这些,不都是您最独特的一面吗,皇上爱如昼并不妨碍他也爱您。”
“你真这么想?”白茸眼睛酸涩发肿,反问,“你都没爱过,怎么会懂?”
昕贵侍笑了,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可我有分辨爱恨善恶的能力。相信我,无论皇上心里住了多少个如昼,都不及您珍贵。”
“我其实并不在乎是不是如昼的替代品,如果皇上明说,我想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他不能一面说不是一面却把如昼的一切加在我身上,让我无形中成为如昼却不自知。他欺骗了我,他说没有把我当做如昼看待,可实际上……”
“实际上您没有任何损失。”昕贵侍指出,“即便皇上把您打扮成如昼的样子,您依然还是白茸,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您在害怕什么,担心时间久了就会真的成为另一个人从而失去自我?”
“……”
“不会的,永远不会。只要内心足够强大,任何人都无法改造您胁迫您。人只会在欲望中迷失堕落,除此之外,灵魂永存。”昕贵侍说着,将手放于白茸胸膛,“不要去想皇上的承诺是许给谁的,您在听,那便是说给您的。也不要去想皇上究竟爱谁,他愿您与他厮守陪伴,那必定是爱您的。情路上,问迹不问心。皇上拔刀直指太皇太后的时候,难道他心里想的是如昼?”
白茸想到他们一起度过的幸福时光,一起恩爱厮磨的时刻,忽然觉得好像事情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昕贵侍抬头望,蓝天白云,雀鸟停在枝头,叹道:“世间美好,为何要在一个已故之人的身上浪费诸多时间耽误了自己。如昼已经止步于过去,而您还有未来。”
白茸来回走几步,回看小屋,为刚才的失控感到好笑,蓦然想起以前在无常宫时崔屏说过的话——除了身体上的痛,其他一切痛苦都是想出来的。
所以,何苦呢,何必呢?
他笑了一下。
昕贵侍见他释怀,说道:“现在您该想到的是,昱嫔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白茸喃喃道,“什么意思,我们是偶然发现这里的。”
“偶然与必然只是相对而言的。”昕贵侍没有提起,当他隐在树丛里时,从远处走来的昱嫔步履是多么轻快,嘴角的笑是多么发自内心。那笑容就像个凯旋归来的王者,自豪自傲。
白茸呼出淤结的浊气,刚刚平复的心情隐隐躁动,然而瞬间之后,又冷静下来,眼中有悲却无怒。“谢谢你能来,我差点就……”没再说下去,深吸一口气,走回房间,打开锦盒,又把紫宝石戒指戴上,将屋中弄乱的一切依原样摆好,最后关上房门,对昕贵侍说道,“你说得对,没必要跟个死人较劲儿,活人的战争尚未分出输赢,哪有工夫管死人。我之昼字并非如昼之昼,而是日出为昼的昼,泽被苍生,光耀万物。”又在心里想,任凭如昼在瑶帝心里重千斤,将来站到瑶帝身旁俯瞰云华的只是他而非如昼,仅凭这一点,他就可以原谅所有事。
调整好心情,他和昕贵侍一前一后顺原路回到花园,再见到昱嫔时,后者正坐在亭中与旁人喝茶吃点心。他笑道:“瞅瞅你们这些人,懒得很,我千辛万苦找到球,你们反倒不玩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