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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真情假爱,这一生他注定都要与旁人分享瑶帝的心。

退后几步,他吩咐道:“把两个牌子都摘下来,挂到更高的树枝上,挂得隐蔽些,别让人一下子看出上面的字来。”

玄青问:“这是干什么?”

“美好的愿景理应离上天近些,这样才更好实现。”他望着天边最后的金色出神,平静道,“世间有情人何其多,可真能比翼双飞的有几个,还不是被各种各样的现实击落,要么劳燕分飞要么同床异梦,白头偕老的少之又少。无论木牌的主人是谁,我都佩服他们,有勇气说出我不敢说的话。”

天色暗下来,晚霞业已落幕,玄青轻声道:“主子该走了,这里离筑华楼还远,走过去也得有阵子时间,别迟了。”

白茸拢了拢棕灰色的绒毛斗篷,戴上兜帽。玄青准备扶他坐回步辇,他摆摆手,表示要走路。

“地上有雪,走长路鞋要湿了。”玄青说。

“不妨事,我喜欢走雪上,嘎吱嘎吱的声可好听了。”白茸微微一笑,“再说我坐上面正迎着风,冷透了,还不如自己走走,活动活动腿脚,这样还暖和些。”

“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个理,您有旧疾,心口可着不得凉。”玄青又给披风重新系好带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硕大的毛帽子中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看着分外可爱。

他来到筑华楼时,大部分人都已到场,正三五成群各自聚拢聊天。主位右侧坐着个白胖子,头发稀疏,脸色红润,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惹得周围一圈人哈哈大笑。

应该是襄太妃,白茸只远远见过他一两次,印象并不深。

他环顾四周,走向其中东侧一张圆桌,随意选了座位,刚要坐下,却见其他人还站着,咦道:“你们怎么不坐呢,宴会马上就开始了。”

殿中声音立时小下去,所有人都看他。

昱嫔身穿月白镶金边的衣裳,从人堆里走出,说道:“第一次见这么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坐。”

白茸道:“用圆桌的意思就是想让大家别顾忌身份随意坐。都是皇上的人,也算是一家子,不应被位分品阶束了手脚,生疏了彼此。”

昱嫔仍有犹豫:“如此说来,果真就是随便坐?”

“当然,谁爱坐哪就坐哪,爱跟谁坐就跟谁坐,今日打破常规,兀自逍遥一番。”

“那我就选这桌了。”他拉着暚贵侍去往靠近外面的一处,坐下后又对其他人招呼,“谁想一起啊,这里离戏台最近,没遮挡,看得最清楚。”话音未落,又三四位年轻貌美的采人朝他走过去,那一桌便满了。

有昱嫔这么一带,剩下的人也都迅速找好位置,和要好的伙伴组成一桌。

这时,一个公鸭嗓叫起来:“谁跟谁一家子啊,我们是先帝的人。”

白茸顺声音找过去,原来是王太嫔,他还站着,边上是一脸傲然的许太嫔。他们因为动作慢,只能跟几位不起眼儿的采人凑在一处,这令他们十分不满。

“太嫔此话怎讲呢,先帝之人难道就不是人了,跟我们不一样吗?”白茸一副天真样,两只眼睛透着无辜,水汪汪的。

“你!”王太嫔正要发作,襄太妃发话了,“坐哪儿不都一样啊,想当年你的座位离先帝就不近,当时也没见你有意见,如今先帝驾崩十多年了,你却又计较起来?”

几句话说得王太嫔无地自容,恨恨地坐下来。许太嫔哼了一声,也坐下了,瞪着对面的人,抿嘴不说话,表情严肃。可巧同桌的几人本就不聪明,都是些二五眼,倒安慰起他们来:“太嫔莫要生气,这里离戏台也近。”许、王二人俱是一翻白眼,更不想搭理。

白茸听了只想笑,再看襄太妃也是一脸蔑笑,心想,此人也是个有趣的。

暄妃走过来,站在他边上:“你可真敢安排,想了这么个法子装下这么多人。”

“没办法,谁想到内宫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来。”白茸面向他,“怎么,你也有意见?”

暄妃道:“我当然无所谓,但你就不怕太皇太后兴师问罪?”

“不怕,我不像有些人,敢做不敢当。”

“说谁呢?”暄妃的火气直线上升,“少胡说八道。”边说,眼睛边往边上瞟,生怕被人听去什么。

“说的就是你。”白茸直言,“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等皇贵妃回来看到生龙活虎的昙贵妃时,你要怎么交代?”

“用不着你操心。”暄妃长袖一扬,坐到他旁边,拿了一把裹了蜜糖的核桃仁,挨个放嘴里吃,边吃边道,“实话告诉你吧,皇贵妃已经知道了,可他现在没空管这些。前些天镇国公府遭窃,丢了好几件珍玩,现在他正气恼这个呢。况且就算我不说,他心里也清楚得很,皇上都跟颜氏通过好几次信了,他能不知道吗?”

“镇国公府被偷了?我怎么没听说?”白茸直觉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

暄妃丢下剩下的核桃仁,给自己倒了杯酒,转着酒杯答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别成天鼻孔看人,好像你什么都懂似的。”仰头喝下酒,又道,“说起来你应该还不知道坤灵子道长的事吧。”脸上显出几分幸灾乐祸。

“坤灵子是谁?”白茸确实没听说。

暄妃道:“那是皇上从泰祥宫里带回的人。”

白茸是知道瑶帝新收了不少美人,却不知这其中竟有个道士,一下子膈应起来,在他看来这和逼良为娼没什么两样。“怎么还看上道士了……”他自言自语。

“听说这位坤灵子道长端的是好本领,皇上仅仅和其见了一面便得了神启,要与之……深入交流。”

“能得授道号,应是有些资历的,年纪也不小了吧。”

“大概二十五六。”暄妃哼道,“据说身段妖娆,长了一张狐狸脸,最会勾人,这样的人进了宫,有你操不完的心。”

白茸反问:“我为什么要操心?皇上贵为天子,咱们都算是他的子民,他带回来几个加以爱护很正常。再说,五根手指还不一样齐呢,皇上喜欢谁又或是不喜欢谁也很正常,没什么可紧张稀奇的。”

暄妃隐去笑意,嘟囔道:“真没看出来,你还很博爱呀。”

“你入内宫时间比我长,怎么还搞不清雨露均沾的道理。对于此事,你大可不必自寻烦恼,更无需暗示我什么。”

暄妃呵呵几声:“我只是好心提醒,宫中的荣宠来之不易,咱们都要好好守住了才行。”接着,咕哝几句方言,拂袖离开,凑到薛嫔那桌坐着去了。

白茸听不懂他最后说什么,也懒得弄清,心思全放在那位坤灵子身上,问玄青:“你知道这件事吗?”

玄青欠身:“奴才倒是听其他人议论过,但不知真假,所以没跟主子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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