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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尚寝心虚,紧张地搓搓手,扯出个难看的笑,露出参差不齐的歪牙。这件事他当然记得,那日他去司舆司找孙银谈事情,期间需要往外递话,正逮住蹲在墙角发呆的白茸。
之后的事,尽人皆知。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哪有这样的好运。”白茸似笑非笑,坐在靠门的椅子里,跷起腿来,鞋头正好指着钱尚寝。
只听扑通一声,钱尚寝巨大的身子一下在砸在地上,哭丧脸道:“昼主子饶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才吧。”
白茸感到好笑:“谁要你的命啊,我确实是有感而发,要不是你让我去传话,我怎能偶遇皇上。没有你的支使,我兴许现在还在扫院子呢。”
“不不不,奴才有罪,您饶了奴才吧。”钱尚寝一个劲儿求饶,就差哭出来。
“行了,你给我起来,找你是说别的事儿的。”白茸不耐烦了,脚尖往上一扬。同时,钱尚寝一抬身子,配合默契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一气呵成,从侧面看仿佛真的是被白茸踢起来。
“有什么事您吩咐。”钱尚寝立刻换了副面孔,嵌在蜡黄皮肤中的细眼睛尽力往大了睁,显示出强烈的表现欲。
“华舆司的事听说了吧?”白茸问。
“听说了,”钱尚寝略一想,马上补充道,“真是飞来横祸,太惨了。”
“这事儿你怎么看,华司舆是那样的人吗?”
钱尚寝心道,就算是也得说不是啊,当着你的面谁敢说你俩之间的事。他捂着心口说道:“那都是无稽之谈,华司舆为人正派,心思纯良,他一定是被人陷害,才……”
“既然你能这么想,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白茸打断道,“我要你去办件事。”说着,示意玄青从随身的钱袋里抽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放到桌上。
钱尚寝用眼睛一扫,便从纸张背面看出端倪,顿时眉开眼笑,伸出一根手指压住纸往跟前划。“这拜托二字可不敢当啊,您吩咐,奴才一定赴汤蹈火。”
“去查查司舆司是谁陷害了华司舆。”
“啊?”钱尚寝压在纸上的手一顿,下意识想收回,然而没等他动,又一张银票压下来。白茸道:“别怕,这些是定钱,若查出实证另有重赏。”
钱尚寝慢慢捏起两张银票,一张二百两,一张四百两。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他心里估算,这些钱足够在尚京的好地段买套二进院的宅子,还可以雇上两个仆人打理家务。况且这钱来得容易,他天天绞尽脑汁揩油也刮不下几个钱,而现在只要派个人去司舆司盯梢,看看有什么异动,就能得到六百两,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想到此,他笑嘻嘻道:“您放心好了,事情一定办成。”
白茸告诫:“我要的是实证,到时候你可别拿模棱两可的话诓我。”
“奴才可不敢诓骗,奴才也是有良心的,不敢随意诬陷。”
白茸回忆钱尚寝的诸多事迹,除了贪财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大问题,站起身来,嘱咐道:“这件事切记不可外传,若让人抓住了,我非但不会承认六百两银子的事,还会以贪墨之罪处置,下场如何你应该清楚。”
钱尚寝觉得银票有些烫手,但还是咬牙道:“您放一百个心,这事儿保准给您办成,也断不会为别人所知。”
从尚寝局出来,玄青问:“您就那么相信钱尚寝能办好此事?”
“他喜欢钱,只要钱够多,他能把玉帝请下来。”白茸笑了笑,又道,“而且,你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其实人很聪明机敏,鬼点子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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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在太皇太后车架塌毁一事中,本来是要向他问责的,可他竟逃脱了御下不严的责任,可见能耐不小。”
“等等吧,看他能给咱们带来什么答案,六百两银子可不能白花。”
玄青逗他:“那要是他没调查出什么,咱们白花了钱呢?”
白茸耍小性似的,身子一扭:“那就让他吐出来,我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可攒了有一阵子呢。”
正值下午最暖和的时候,白茸看天气晴朗,想多活动活动,又料想现在这个时候御花园里肯定也有不少人,于是信步来到咏梅园。
还没到梅花开放的季节,宽阔的咏梅园里寂静无声,偶尔能听到一两声虫鸣。
他走进草坪,脚踩落叶,听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喜欢这寂静,自从开始管理宫廷内务后,他每天要见很多人,有时前面的还没说完,后面的人就已经站在殿外排队等候,好像他是看病的郎中。
他蹲下身,将几片不同形状的树叶摆成一只兔子模样,又用枫叶和柳叶合成一条金鱼。刚想再寻合适的叶子另做一条凑成一对儿,忽然起了一阵旋风,把他差点刮倒。等稳住重心再看,地上的叶子早乱了。他眯眼瞧了瞧天,太阳依然火红,树上残留的叶片都不动一下,那股邪风是打哪刮来的?他百思不解,唯有怨恨地想,老天爷的心也跟庄逸宫的那位一样,坏透了,见不得他半点相思。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抱膝,低声道:“我想他了。”
玄青想安慰几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白茸又道:“我都快没钱了,那点儿月俸根本不够花。上次尚功局的人办完事来回话,赖着不走,巴巴地等着我给赏钱。六局本就事情多,他们这个要赏钱,那个也要赏钱,虽说一次给不多,可架不住天天如此。这俩月账上一直亏着,今天的六百两一出去,我就是真的一穷二白了。”
玄青蹲在他身边,摆弄着小树枝:“您写信去说,皇上还能不给?兴许直接让您去内库拿,想拿多少拿多少。”
“他也可能都不看,忙着和新人们乐呵呢,哪儿能记起我来。”白茸折下一根枯草,系成一个环,套在手指上。
此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太阳偏西时,白茸觉得冷了,准备回去。
这时,从远处传来脚步声。他让其余人往树丛里靠拢,自己扒开树枝,往外瞧。
是许太嫔和王太嫔。他们俩嗓门都大,边说边笑,像两只穿衣服的鸭子。
穿紫衣戴黄花的许太嫔抖着面皮道:“我一开始听到时还觉得荒唐,可后来一细想,才觉得可能真是这么回事儿。”
“为什么?”王太嫔穿了身厚实的蓝色夹袄,手里拿把扇子来回扇,也不知到底是冷还是热。
许太嫔道:“你想啊,就他那模样,能入得了当今皇上的眼吗?肯定是用了妖法,蛊惑圣心。”
“什么妖法?”
“有传言他在毓臻宫招魂。”
“招魂?谁的魂儿?”
许太嫔啧啧两声:“还能有谁,毓臻宫还住过谁?”
王太嫔恍然大悟,哦字拉圆了腔调,待字音落下时舌头打了个颤,声音戛然而止。他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