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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涛迟疑道:“奴才也不清楚,也许在暗示什么。”
昕贵侍慢慢走到宫道中央,凝视大道尽头正在远去的模糊身影若有所思。从刚才旼妃不善的语气中他已经觉察到白茸将面临的会是一个危局,而那些话就是在求救。
可这跟那出戏有什么关系呢?
他想了又想,猛然记起,晴贵侍便是得急病死的。
这是在暗示晴贵侍真正的死因是被人毒害,而要想知道其中细节,就得救下白茸。
可面对不可征服的太皇太后,他该怎么做?虎口救人可不是简单的事,一不小心自己也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环顾四周,突然发觉身处的世界空空如也。
第179章
11 危局(下)
白茸故意走得很慢,一步步点数石砖,细细看过每处墙缝,就连路过的六局之人,也要叫停下来,随意问上几句。
旼妃坐在步辇上赶过来时,他正和一个尚食局的宫人说话。
“磨磨蹭蹭干什么,拿太皇太后的懿旨不当回事吗?”
白茸打发宫人离开,面无表情道:“这也是没办法啊,我管的事情多,不像哥哥那样闲散,可以随叫随到。”
旼妃忽略暗讽,沉声道:“处理完了吗,要都做完了就赶紧的,太皇太后不喜欢等。”
白茸淡淡道:“他要不喜欢等,也可以过来找我,只是要劳烦哥哥再去通知一声。不过想来你也不会介意,因为你不就是专门跑腿儿递话的吗,多跑一趟又有什么关系?”
“你……”旼妃语塞,眉目狰狞。
白茸轻蔑地笑了一下,一转身径直走了,再也不想看到那张讨厌的脸。
临近庄逸宫时,隐约可闻重击和哀嚎,他分辨出那是什么声音,脚步略微迟疑,身子一晃。身旁随侍的宫人出手扶住胳膊,担心地望着他。
身后,旼妃已下了步辇,来到他身侧:“进去吧,太皇太后在等。”
他鼓起勇气,迈腿进入。
院子里,宫人们漠然地站在两旁。一人被按趴在地上,木杖起起落落,砸在早已破烂的衣裤上,飞溅起的血花染红地面,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他走过去,转向那人,看见一张熟悉的布满泪痕和尘土的脸。
是阿瀛。
心一下子揪起来,恶寒流遍全身。他喝止住行刑的人,同时也感受到阿瀛投来的一瞥。那希望和绝望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色让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就在此时,余光之下,一个老态龙钟的身体在缓慢移动。
“你来得可真慢啊,我已经等了很久。”太皇太后说。
白茸来到殿前,既不问安也不行礼,不卑不亢道:“听说您有急事找我?”
“今早有人在华司舆的住处发现一首淫诗,内容不堪入目。既然你执掌后宫内务,就来评判一下吧。”太皇太后示意旁人拿出一张纸。
白茸粗略浏览,上面的诗词十分露骨不雅,稍一回味便面红耳赤。他把纸还回去,说道:“确实不成体统,但这也只算有错,还构不成罪过。毕竟《内宫规训》中只写了禁止宫人传播淫秽图刊、行淫荡之事,并未禁止自娱自乐。华司舆年纪不小了,孑然一身,向往春景,闲暇时写几首小诗独自品味,情有可原。您把人拘来杖责,显然用刑过重了。”
太皇太后道:“昼妃刚管了几天,就知道用《内宫规训》来压人,真是学以致用啊。你说得不错,自娱自乐的确不予追究,可要是他有爱慕的对象呢,且已经行那苟且之事,又该当如何处置?”
白茸预感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极力控制住乱丛丛的心跳,回头看了眼已是奄奄一息的人。此时,阿瀛也在看他,目光坚定,平静无澜。他对太皇太后说:“华司舆爱慕谁,又与谁行苟且之事?”
“那就要问昼妃你了。”
“我?”白茸好笑,“您是年纪大了,脑子发昏了吧,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也能说出来。”
“放肆!”太皇太后猛地一杵拐杖,对不远处的人说,“旼妃,你来告诉他。”
“昼妃做下的丑事非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吗?”旼妃走上前,似笑非笑,“不如你承认了,给自己留些体面。”
“体面?”白茸像听到天大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这话最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你和颜梦华耳鬓厮磨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的体面?你们干下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丑事,还有脸谈体面?敢问你面皮是什么做的,比城墙还厚上一尺。”
“你少胡言乱语!”旼妃面上青红交加,七分惊恐三分羞怒,冷汗刷地流下来,后脖子里直窜凉风。他是真没想到,白茸竟敢把此事摆在明面上去说,这等于是公然让瑶帝没脸。他下意识去看太皇太后,那张老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他略等了等,发现太皇太后除了表情玩味外并没有表示什么,于是镇定下来,走到阿瀛面前,居高临下道:“我来问你,那诗是不是你写的?”
阿瀛点头。
“那这个呢?”旼妃手里多了一张纸。
白茸预感不妙,抢先揪过来,展开一看,大惊失色,双手抖个不停。那竟是写给他的,有时间地点,明显是张约会的纸条,落款人是阿瀛。“这是……”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旼妃冷笑:“怎么,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吧?”
白茸恨道:“为了嫁祸我,你真是费了不少心啊,要是把这心力用到皇上身上,还愁他看不上你?”
旼妃被戳中痛处,更加恼怒,一把夺过纸,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阿瀛已经承认信是他写的,约你前往幽会。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白茸怒道:“屈打成招,做不得数。”
太皇太后从台阶上走下来,说道:“你昨天酉时去了哪里?”
“我在毓臻宫,阖宫上下都能作证。”
“你宫里之人说的话同样也做不得数。还有别人为你作证吗?”
“我……”
“你若说不出来,就让我来说吧。”旼妃道,“昨夜酉时,你在东南角楼下的秋眠阁和这姓华的奴才在一起。”
“胡说八道!”白茸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就差挥拳头上去。
旼妃对太皇太后道:“看见没,他恼羞成怒了。”
白茸怒不可遏,再顾不上礼仪,三两步跨出,揪住旼妃的衣领,扬手便打。只是巴掌还没落下,胳膊就被侍立一旁的竹月拉住。他带来的随从们一看自家主子被一个奴才制住,当下一拥而上,又把竹月扯开。随即,白茸反手抽出一记耳光,把竹月打得跌到地上:“滚开!再敢碰我,送你到慎刑司杖毙!”话音未落,他也被打了一巴掌,只听旼妃恶狠狠道:“就凭你也想动我,我周家三代皆朝廷大员,你算老几?”
“就是官拜一品也还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