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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写成这样,两篇文章罔顾事实,胡乱编造,明褒暗贬,字字犀利,这哪是颂扬,分明是折辱。”
“这是皇帝在变着法子损我们呢。嘉柠那么好的孩子愣是被他们说成善妒的小人,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太皇太后越说越气,想到针对自己的那些暗讽,不由得喘起来,嗬嗬声好像濒死的老牛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声音令冯漾感到害怕,忙站起身走了几步,急问:“老祖宗,您没事吧?”说罢又去看行香子,后者拿出香囊放在太皇太后鼻下。
过了一会儿,太皇太后缓过来,呼吸趋于平稳,情绪逐渐平静。他将香囊捂在胸口,揉了又揉,继续道:“你说这样的书能刊印出去吗,让世人如何看待我们?得亏应家还没有看到书稿,要是看了还不得跳起来。”
冯漾并没有坐回去,而是又摇起折扇在殿中漫步。他暗自好笑,传闻方首辅的儿子就出任翰林院编修,也不知有没有经手此事。若没有经手便罢,要是经手了却还能让这样的书稿通过,那可就值得玩味了,看来方首辅也不怎么上心太皇太后的事。
“皇上此举是何用意呢,只是单纯对着干?”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他是要反衬出别人的贤惠,踩压我们,捧高别人。”太皇太后咳了两声,怒火又被拱起来。
冯漾停下脚步,回身道:“别人?他想把谁写进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待那个呼之欲出的令人生厌的名字。
太皇太后似乎猜到他想法,慢声细语道:“别担心,他是想把贤妃写进去。”
冯漾反应了一阵,才明白过来贤妃指的是谁,紧绷的精神松下来,忽而一笑:“他出身低微,何来贤字之说。”
太皇太后道:“自古,称贤者必定出身世家,身份高贵、血统优良,哪儿容得他混淆视听,鱼目混珠。这个‘贤’字用他身上已经是抬举,如今竟还要为他写书立传,简直不可理喻。”
冯漾以扇掩面,踱步到太皇太后面前,一欠身拿掉香囊,轻声道:“不能老闻,用久了就不顶事儿了。皇上想让他的嗣父被人世代传颂,殊不知这是自取其辱。”
“说得好,咱们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等他从黎山回来时,看到的将是一个笑话。”
冯漾啪的一声合上扇子,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瑶帝那张愤怒的脸了。
第178章
10 危局(上)
八月十四日,太医院宣布宫中时疫基本消除。
御花园内,可算能透口气的美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大家都为躲过疫虫的感染而窃喜,同时在谈及思明宫时,露出可惜却又微妙的神色,仿佛都在期待着发生什么。白茸静静听着,敏锐地察觉到这种难以言表的情绪,适时地从谈话中走脱,四处漫步。
就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桥之上,暄妃凭栏而站,凝望池中为数不多的枯萎残荷,不知在想什么。李嫔站在他身侧,同样目光呆滞,搭在栏杆上的手反复抠弄一块石料,显露出一丝不耐。
“在看什么?”他走过去,素色锦衣上绣着色彩斑斓的流云,颈上戴了个金玉细项圈,下面垂着晶石璎珞,优雅又不失活泼。
暄妃淡淡地看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继续对着破破烂烂的荷叶相面。
李嫔心知眼前两位互相看不顺眼,有心回避,问安后答道:“我们随便走走,散散心。我刚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陪哥哥们聊天了,先告退了。”说罢,对两人稍一欠身,一溜烟走没了影。
石桥上,一个赏荷,一个观水,皆缄默不语。
气氛略显尴尬。
又过了一会儿,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们仿佛商量好似的看向对方,在探查到彼此眼中均没有恶意时,都放松下来。
白茸转身背靠栏杆,说道:“昙贵妃是怎么得病的?”
暄妃没有动,依旧注视前方:“为什么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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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你干的。而且我还知道,很可能就是皇贵妃授意。”
“凭什么这么说?”
“宫里衣食讲究,不会有这种病,一定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昙贵妃肯定不会直接接触到从外宫城进来办差的人,那么这病是谁传给他的呢。”
“你问我?”暄妃好笑道,“我怎么知道。”
白茸道:“这些天我仔细想了一下,兴许不是人传的,而是他碰了不干净的脏东西。”
“这些又不能说明是我做的?”
“那日他发病之前,曾去看过昕贵侍的雩祭,你当时好像很害怕碰到他,一看见他就往后躲,你在躲什么?”
暄妃道:“我讨厌他,想离他远点。”
白茸问:“之前你也讨厌他,怎么没这样躲过?”
“你这是审问吗?”暄妃反问,语气不善,“在慎刑司坐了几天堂,就成了衙门里断案的县官,看谁都有嫌疑?”
白茸看看两旁,确定无人观望,说道:“你不需要隐瞒什么,我又不会说出去。你应该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想让颜梦华死。”
暄妃斜眼打量白茸,忽然莞尔,叹气道:“可惜啊,该死的人没死成。”
白茸把这句叹息当做默认,继而又想,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却死了一大群,绝对称得上是一桩惨剧。
“你没有一点儿愧疚之心吗?”他问。
暄妃讶然:“我?为什么?”
“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这个计划而丧生,你就不感到内疚自责,没有半分罪恶感?”白茸面前是美丽动人的脸庞,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章尚宫拿给他的抚恤金名单。那长长的单子上有着似乎看不到尽头的人名,一笔一划尽是鲜血。 w?a?n?g?址?F?a?布?Y?e?ī????ü???€?n???????5??????o??
“我又没想到会是这样。再说,他们与我有关系吗?”暄妃无所谓道,“一帮庶民而已,死了便死了,谁在乎?”
白茸无法忍受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脱口道:“你曾经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现在不是了。”暄妃盯着他,表情狰狞,好像要吃人。他最恨别人提起出身,那是他最想忘掉的事。
白茸知道跟这种人没法讲理,再说下去就是给自己添堵,索性也不提了,说道:“皇贵妃要是知道是这种结果,一定会气死的。”
“是啊,不定怎么怪罪我呢。”暄妃语气又软下去,显得很忧愁。他这些天没有睡过一夜好觉,前些天担心恶疾会传到玉蝶宫,好容易安定下来又开始为昙贵妃没有病死而焦虑。“思明宫不会善罢甘休,会变本加厉报复回来。”他自言自语,眼中流露出恐惧,“他会杀了我的。”
白茸呵了一声:“别担心,他又不知是你们所为?”
暄妃转头看他:“你都能想到的事他会想不到?”
白茸听这话甚是别扭,按捺住不爽,继续道:“我很好奇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