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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其实我也没想过该怎么用他,上次把他召进宫只是单纯地想恶心一下梁瑶。”

行香子对瑶帝的名讳无动于衷,这已经不是太皇太后第一次直呼其名了。

“不过……”太皇太后突然想到什么,感慨,“许久不见,他仍然令人惊艳。也许他不适合直接去当太子妃,应该和别人一样由春选入宫,这样按部就班地过上几年,兴许皇上就没那么反感了。”

“可奴才听说,皇上不喜欢他是因为……”

“如昼吗?”太皇太后带着明显的轻蔑说道,“那的确是个导火索,不过真正原因还是,他是我选的人,并且姓冯。可惜那日他们见面时你回避了,否则就能看见梁瑶那副吃了苍蝇屎的表情。哈哈哈……”

行香子也陪着笑起来,其实瑶帝和清纪郎之间的恩怨他根本不关心,但只要太皇太后开心,他也愿意当八卦听一听,就当娱乐了。“当时什么情况,您给说说吧。”

“那天已经是傍晚了,皇上来的时候板着一张臭脸……”

就在他们两人在玉佛阁二楼聊天时,坐在银汉宫里的瑶帝打了几个喷嚏。白茸从他身后搂过来,趴在肩背上,娇嗔:“这准是谁念叨陛下了吧,您还不快想想冷落了哪位美人。”

“朕这是偶感风寒造成的。”

白茸笑道:“七月天还能感到风寒,风热还差不多。”手指在瑶帝脖子上戳了一下,像个小钻头似的。

瑶帝偏头:“肯定是昨天晚上太累了,发了汗之后又着凉。”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没有服侍好一样,哪一次做完不是我给您换衣擦汗盖被子?”白茸又在那脖子上戳,好似报复瑶帝。

“小乖乖哟,哪儿敢说你的不是啊,那肯定是有人念叨朕了,所以才打喷嚏的。”瑶帝回头堵上那张诱人的小嘴儿,舌头勾进乱捅一气。一吻完毕,白茸微喘,用袖子胡乱抹了嘴角,坐到他身旁,支着脑袋问:“那陛下说说看,是谁念叨了?”

瑶帝望着面前半挽的黑发和深邃的眼眸,冷不防想起如昼,进而脑海中忽然蹦出另一张面孔来,脱口而出:“冯漾……”

白茸未料听到这个名字,眨眨眼:“东宫清纪郎冯漾?”

“肯定是他背地里说朕的坏话。”此时,瑶帝脸上蒙上一层寒霜。

七月天气,冰天雪地。

白茸明白不该窥探他们之间的私事,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很想深入到那段往事中追本溯源,了解瑶帝那些讳莫如深的秘事,从中享受和爱人共同分担秘密的快感,并借此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才是让瑶帝全身心信任的人。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他怎么敢指责您呢,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他都只是您的臣下。”

“你要这么想说明你还不了解他。”瑶帝语气中明显有种厌恶。

“我听夏太妃说,他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说话做事特别周到,是个近乎于完美的人。”

“完美?”瑶帝记起遴选太子妃时父皇的评价,似乎也用的这两个字。

他拿起酒杯摇晃,清澈的酒水形成细小的漩涡。

曾经,他也被冯漾挺拔的身姿、俊美的面容、迷人的声音迷惑过,也爱恋过。可时间久了才逐渐发现,和他同床共枕的人只是一具上了发条的傀儡。什么时候微笑,什么蹙眉,什么时候端坐,什么时候斜躺,什么时候展开折扇,什么时候抬手扶簪,甚至于情爱中一高一低的呻吟……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好的,有定数。

这让他感到恐惧。冯漾活得不像真正的人,更像是《帝王起居注》里的白纸黑字,什么时辰干什么事,什么事说什么话,什么话配什么表情……精准无误。

他甚至有些同情冯漾,这是经过了怎样的教导才能剥离所有自我,只为遵循可笑的礼仪。

渐渐的,他们疏远了。而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无论他多么冷漠,冯漾始终都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哪怕他用最粗暴的方式去征服他的身体,那具布满凌虐痕迹的身体的主人依然会微笑顺从地跪在地上,感谢恩典。

后来,他终于明白了。不管他如何做,冯漾始终都会保持这个状态,因为他要做皇后,而皇后就该是这样的,不骄不躁、贤惠温柔。至于其他人的感受,冯漾从不往心里去,甚至连他自己的感觉都不在乎。

他又想起如昼了,很多人都不明白如昼哪点好,以至于他最后要用废后的方式去报复冯漾。是啊,如昼跟冯漾一比几乎一无是处,长相、气质、才学、性情、乃至情爱技巧……皆不如。

如昼只有一样能比过冯漾,那就是,他是个活生生的人。高兴时会笑,难过时会哭,生气时会指着鼻子骂,一起出游时会因为尿急找不到茅厕而跺脚。

这才是正常的人。

而这些在冯漾身上从没体现过,他仿佛不受吃喝拉撒睡的困扰,飞升成仙,没了人味儿。

“陛下?”白茸问,“怎么不说话了?”

瑶帝看着他,忽然道:“朕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千万别变成其他人。”

“其他人?”

“就是那种成天戴着面具,假言假语假哭假笑。”

白茸不明白瑶帝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刚要承诺什么,就听对方又道,“冯漾就是这样的人。而且,别人尚且人前人后两种模样,他却是永远一张面孔。”

“可这不正好说明他表里如一吗?”

“你不明白,也体会不到,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可朕见识过一次。那种虚伪真是叹为观止。”

瑶帝挪到床边坐下,白茸顺势枕在他腿上,蜷起身子,手互相扣着,听他娓娓道来。

——那是梁瑶婚后的第三年,还没遇到如昼。有一天,他在花园散步,走到僻静处时看到有个宫人坐在树下伤心哭泣。

他问出了什么事。

宫人回答:“奴才的嗣父去世了,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他见那宫人长得清秀动人,哭起来分外凄美,心生同情,将自己的手帕递出去,安慰了几句,问道:“为何没有提前告假出去探望?”

“告假了,但太子妃不允。”

“为什么?”

“他说……”宫人再度哭出来,“只有直系亡故才能回去,其余皆不准。”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他听后大呼荒唐,并在晚些时候,找到冯漾,开门见山指责其没有同情心。而冯漾后面的话让他震惊。

“不允许他出宫是遵循宫规,我也无法通融。可他嗣父亡故之后,我准了假,还出钱厚葬,他还有什么不满呢?”

“人家想回去见最后一面,留个念想。你出钱再多,也换不回失去的时间。”

“规定如此……”

“你身边的人不都经常出去吗,也没见你约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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