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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丹和香料的事不就是很好的例证吗?要不是你那恰好出现的书信,皇上怎么能轻易饶过?我后来无意中听陆言之提起,皇上曾嘱咐他用刑时不必顾忌你的身份,反而是他害怕皇上事后反悔,这才在堂上故意从轻处置,否则你真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昙贵妃略微失神,身子发软:“他竟然这么说过……”这还是曾经和他在殿中玩捉迷藏叫他小梦华的那个人吗?竟能如此狠毒地对别人发号施令?下命令时都没有犹豫吗?

这些问题萦绕心头,他忽然觉得刚才的那场缠绵叫人恶心。

他弯下腰,想吐。

可瞬间之后,那种反胃感又消失了,只有怒火在内心慢慢燃烧,蒸腾起怨恨和愤怒。

他重新坐正,将手边没喝完的茶水一股脑全倒嘴里,暂时浇灭火气,恢复娴雅。

旼妃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见他心绪波动厉害,以为是害怕了,继续道:“无论如何,主意都不可再打在皇上身上,那无异于玩火自焚。我劝你收手吧。”

昙贵妃手中玩弄茶杯,淡淡开口:“这些年季如湄靠着镇国公撑腰横行霸道,我就是要让他栽在镇国公身上,让季氏彻底完蛋。我不会收手的,太皇太后也不会允许你收手。你最好让你父亲动作快些,太皇太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旼妃心中也急,可急没有用,只能把父亲给他的传话转述出来:“可这种事根本急不来。镇国公位高权重又生性谨慎,要收集证据谈何容易。摆出来的人证物证必须要环环相扣才行,否则一旦存疑,那他就能反扑,说咱们是诬告。”

“还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这些日子父亲一直和礼部的人来往,试图找些涉及晴贵侍和昕贵侍的资料信息,要整理出来恐怕还得半个多月。”

昙贵妃心算日期,笑道:“罢了,还是让映嫔的葬礼先办了吧。”

旼妃纠正:“不是映嫔,是映妃。”

昙贵妃无所谓道:“管它呢,反正都要入土了,早晚是把骨头。”

旼妃有些麻木地想,又有丧礼要参加了。

而他们这些活人,早晚也会是一把骨头,谁也跑不掉。

***

六月十三日,中午,太皇太后正准备用午膳,这时从皎月宫传来消息,已经昏睡三日的映妃又醒过来了。

他听后点头,没有任何表示,眼睛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指着桌上远处的一盘红红绿绿的东西问:“那是什么,怎么之前没见过?”

一位在庄逸宫小厨房当差的宫人欠身回答:“那个是双喜临门。”

太皇太后皱眉,行香子见状代为说道:“老祖宗问什么菜,没问叫什么名。”

那宫人连忙道:“是奴才愚钝,盘中紫红色的是酒渍梨片,青色的是早熟的绿葡萄。”

“甜吗?”太皇太后问。

“……”那宫人犹豫道,“是甜的。”

行香子用长筷夹了一些梨片和葡萄盛到盘子中端给太皇太后,后者用水果叉子扎起一片放入嘴中,眯了眯眼,说道:“蠢货,怎么是甜的,分明酸得很。”

那宫人慌忙跪倒,辩道:“真是甜的,那雪梨本身就甜,再浸到葡萄酒中整整一日,更是香甜,理应不酸。”

“你的意思是我说错了,尝不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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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奴才不敢。”宫人只觉倒霉,这种口味上的事主观色彩太浓,根本说不清。

行香子在太皇太后的授意下尝了一口,觉得酸甜合适,滋味儿不错。他明白此事根源不在果子,而在于太皇太后嗜甜的程度太深,以至于尝不出寻常东西的甜味。他不忍心小厨房的宫人们因此受罚,劝道:“太医说您要少吃甜,这酒渍雪梨甜度刚好,您多尝几口,就能尝出滋味儿来。”

“这种酸溜溜的东西如何能咽下第二口?”太皇太后阴下脸,“你用不着替他们说话,分明是这些奴才办事不走心。谁做的东西,把他赶出宫去。”

宫人战战兢兢退下,既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又为那个即将被迫离开的人感到冤屈。按照惯例,被强行赶出去的宫人是拿不到任何银钱的,就连自己辛苦攒下的财物也不许带走。在这种情况下,出宫就意味着流浪和乞讨。

太皇太后心中烦躁,再无半点食欲,刚才的酸梨让他的牙疼起来,愈演愈烈的钝痛仿佛渗透脑壳,半边脑袋都跟着疼,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捂住左脸,对行香子道:“全撤下去,你捡喜欢的吃吧。”

行香子搀扶他离开饭桌,拿了一颗止疼丸塞进他嘴里:“快含着,一会儿就不疼了。”

药丸化开,苦涩的味道流进咽喉,太皇太后忽然打了个踉跄,抓住行香子的肩膀,用含糊且生硬的语气说,“好容易找到一个可心的人,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那您要不要再找人给映妃看看?”

“不,绝对不行。”太皇太后此时不觉得牙疼了,身体像重新注入活力,松开手,摇摇晃晃走到窗前。从那里往外看,是一片低矮的花丛,几只蝴蝶正围着一朵黄花飞舞。“事已至此,他若恢复过来反倒不好办了。”

“那……您不再过问了吗?”行香子站在他身后,低声问。

“再去看看他吧。”

下午,他抽空去了倚寿堂。佛堂内,居高临下的神佛面容慈祥,举起的莲花指好像是给世人之路,又像是在诉说佛语时打出的手势,告诫众生切勿生出悲喜贪嗔痴的杂念。他双手揉搓念珠,口述祝祷,亲自点上一炷香,然后静静看那香烟摇曳直上,于佛堂上空缥缈,遮住那悲悯的视线。

他准备离开了,在迈出佛堂时却见昙贵妃正向这里走来。于是,脚又缩回去。“你来干什么?”

昙贵妃走进佛堂,也上了一炷香,那动作十分随意,带着打发时间时才会有的漫不经心,敷衍地拜下去。起身后,他说:“映妃身体欠安,我是来为他祈祷的。”

太皇太后问:“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昙贵妃道:“为何你们都问我,我是能药到病除还是能掐会算,这种事应该问太医院。”

太皇太后咬牙:“别否认,一定是你干的。”

昙贵妃叹气:“真不是我!”

太皇太后冷笑:“别敢做不敢当。”

“您不也一样,敢做不敢当。”

“什么?”

昙贵妃目不斜视,依旧凝视金佛,语气闲淡:“东宁县的事。”

太皇太后手中的拐杖重重戳向地面:“少胡说八道!我最多是个知情不报,你才是主谋。”

昙贵妃扭过脸,面无惧色:“主谋是映妃,您忘了吗?”

“颜梦华,你这招还真是高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太不要脸。”

“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昼妃介入了呢,您要怪就怪他去,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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