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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是什么?”太皇太后忽而笑了,“一千个百姓有一千个民心,十万个百姓有十万个民心,云华八千万人,有八千万民心。你坐在红墙内的皇座上,真的能听见?就算能,又能听见几个?”

“你想说什么?”

“皇帝听不见民心,他听到的叫做舆论。所谓舆论就是民心的提炼与升华,谁掌握舆论,谁就掌握民心。你若还不明白,那我不妨打个比喻。帝国是艘船,皇帝是船长,而丹阳应氏则是那可多可少的水。他家名士辈出,几乎人人都会写一手好文章,往好了说是文采斐然,往坏了说就是惯会玩弄文字游戏,经过数代的开枝散叶,追随者不计其数,人脉更是宽广。一旦他们不认同映嫔的结局,必定会采取行动。到时候陛下一定会被口诛笔伐,而真到那时,只需应氏的一篇征讨檄文,就会有人蠢蠢欲动。想想三百多年前的战局是如何开启的,还不是因为有人写了文章,煽动民心?梁氏就是这样被煽动起来的,现在你敢说别人不会被煽动?”

瑶帝哼道:“他们若当真这么做,朕会以谋逆大罪论处,朝廷自会派兵处置。”

“你真想走到那一步吗?”太皇太后感叹,“抛开所有恩怨不提,就那么想打仗?须知一旦燃起战火,后面的事就难以控制了。星火可燎原,别等火势大了再浇水,那样是没用的,必须得从源头掐掉才行。”

瑶帝找了地方坐下,随意问:“那依你看这个源头该怎么掐掉?”

“我帮你处理。”

“朕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我可以说服应氏接受现实,我是太皇太后,方家是四大家族之首,在很多事上拥有话语权,就映嫔的事来说,我能帮你免于陷入舆论漩涡。”

“朕倒想听听舆论会怎么说。”

“舆论会说他死于后宫争斗。”

瑶帝皱眉:“什么?”

“难道不是吗?”太皇太后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还没想好该把罪名按在谁头上,似乎昼妃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不可能害人!”

太皇太后轻飘飘道:“在你眼里他是无害的绵羊,可在那些人的笔下,他就是一条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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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么做毫无意义,没有朕的应许,无人能撼动昼妃。”

“不需要撼动,昼妃在毓臻宫里大可以高枕无忧,只是朝廷是不会对一个涉嫌谋害他人的宫妃有好印象的。舆论会杀死他,让他止步于此。”

瑶帝沉默了。

太皇太后继续:“做事不能太绝,你若真苦苦相逼,那我也就只有鱼死网破了。最终呈现出的是什么结果,就交给老天爷裁定去。”

瑶帝忽道:“朕若相逼,你就要废帝?”

太皇太后眯眼瞧了瞧他:“不无可能,梁氏宗亲何其多,还愁找不出个听话的?”

“你居然把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松?”瑶帝为对方的直白感到不可思议。

“没什么大不了的。”太皇太后昂起高傲的头颅,目光下垂,蔑笑,“不过就像我刚说的那样,我是最讨厌起纷争的,所以咱们还是平平安安的,对你我乃至整个云华都有好处。”

瑶帝觉得头疼,揉揉太阳穴,说道:“那么既然一切都是映嫔主使,那碧泉宫也就是无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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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郑重点头:“正是,委屈了皇贵妃和季将军。”

瑶帝心中一松:“好吧,终于达成共识了。”他站起来,一刻也不停留,大步走出,将一个皇帝最昂首挺立的背影留给太皇太后。他坐上御辇,在回宫途中,口述了谕旨。第一,立即解封碧泉宫,恢复皇贵妃权限。第二,晋皎月宫映嫔为映妃。

银朱记下后,问道:“映嫔已经越级晋封过了,这次要是再晋,会不会引起他人不满?”

瑶帝想起那张美丽的面庞,叹息:“晋吧,就当冲喜了。”

银朱感觉到那话语中的无奈与窃喜,两种毫不搭边的情绪彼此融合,使得瑶帝的面容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尤为神秘莫测。

“另外,你派人继续暗中调查东宁县的事。”瑶帝说,“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说罢,吩咐摆驾思明宫。

庄逸宫内,太皇太后卸下伪装,像失去灵魂的玩偶呆坐着,身体如同迅速干枯的植物一样,只有轮廓,而内里早空了。他脸庞看起来更老了,眼皮耷拉下来,嘴角也往下折,细小却连成片的黄褐色斑点趴在颧骨上,无论涂多少白脂也盖不住。

他闭着眼,手摸索伸出。行香子握住那消瘦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说道:“您真的要这么做吗,映嫔他……”

“还能怎么办,皇上把矛头对准我,一旦承认,方家就完了。”

行香子道:“您可以实话实说,把昙贵妃拖下水。”

“那样的话,我们两败俱伤,谁都没好下场。与其那样,还不如另找人。”

行香子明白太皇太后的考虑,替罪羊最好是失去辩白能力且不被瑶帝信任的人。

这么来看,映嫔所谓的病重来得很是时候。

太皇太后用微弱的声音说:“我也没办法啊,他的脸坏了,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恢复,身体又出了问题……”

“您不用太自责。”

“我不自责。”太皇太后忽然睁开眼,手上用力,“这件事不能怪我,一切都是昼妃的错!是他把矛头对准方氏,让我不得不……”声音忽然小下去,喃喃道,“兴许还有昙贵妃,有些细节只有他知道。我低估了他的狠毒啊,呵呵,还没过河就敢拆桥。听说他这些天可喜欢往皎月宫跑了,嘉柠的病一定是他弄的,我被他们俩个合起来算计了!”

行香子道:“可以再找夕岚问清楚。”

“不用了,既然弃了,就没必要再生烦恼。”

“那现在……”

太皇太后艰难地站起身,干瘪的身体重新活起来:“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行。映嫔说有个叫阿瀛的曾与昼妃住过同屋,而且这个阿瀛就是我回宫遇险时的那个漏网的嫌疑人。我原本不想管的,但白茸既然敢挑衅,那就走着瞧好了。”

“那昙贵妃呢?”

太皇太后面色沉静:“那个贱货先不用管,毕竟还等着他对付皇贵妃呢。”

“没了映嫔,那皇后的位子怎么办?”

“皇上以为我除了应氏就找不出人了。”太皇太后走下座位,来到殿外,新鲜的空气进入肺腑,脑子飞速转动,“可我还有个更好的选择,足可以把他恶心死却还没法发作的人选。”说罢,对行香子低声说了几句。

他望着行香子走远的背影,一种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

***

昀皇贵妃接到圣旨时可以用喜极而泣来形容,天知道他这些天过得有多战战兢兢,吃不好睡不着,没日没夜地胡思乱想,既希望于好消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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