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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啊?”

老者伸出一个巴掌五根手指。

白茸道:“五十文?”

老者摇头。

“五百文?”白茸又问。

老者仍旧摆手。

“五两银子?”白茸难以置信,“这也太贵了。”一旁,银朱和玄青也是目瞪口呆,抻着脖子想看清楚这面号称神镜的东西。

老者笑了笑,开口:“五十两。”

白茸瞪了他几眼,对瑶帝小声道:“什么神镜,我看他是发神经。走吧,都是骗人的,要是能看出来才怪。”

瑶帝却有些犹豫,小声道:“万一呢……”

白茸瞥眼:“子不语怪力乱神,您还真信这些,白读了那些圣贤书。”

瑶帝凑他耳边,轻声说:“有些东西就是邪乎得很,你看梦魇之事……”

老者已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笑道:“我看这位公子是真心想买,要不我让一让,四十八两。”

白茸眼一翻,拿过铜镜:“你先说说来历,它是哪朝哪代的神物,为何能知晓前世今生,以前为谁所有?”

“呃……”老者支吾,“这可是宫里流传下来的宝贝,有一年宫中失窃,此宝流落民间……”

瑶帝听了差点笑出来,那铜镜虽然做工精湛,但样子普通,哪会是宫里的东西,他示意白茸放下铜镜,就要离开。

老者一看他们要走,马上道:“要不四十两?”

白茸仍是摇头。

“三十?二十?十两?”

瑶帝听罢觉得甚有意思,回头问道:“掉价这么快,可见你这东西不是真货。”

老者却叹气:“唉,现在生意不好做,看多买少,总得有点噱头才好吸引顾客。”

瑶帝道:“罢了,我们在你这里流连许久,要是直接走人也不太合适,铜镜我们买了。”

老者高兴极了,又附赠两把木梳。

白茸抱着镜子随瑶帝离开,抱怨道:“即便这样,他也赚翻了,这么个镜子一两银子都嫌贵。”

“他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出来为生计奔波,不惜编故事吸引顾客,就当可怜他吧。”瑶帝道,“十两银子对于咱们不算什么,可对他而言却是大数目,兴许从此能过上好日子。”

白茸走在他边上,故意肩碰肩,轻声说:“您真是个善良的好人。”说完,举起镜子,把两人都照进去,镜中的人是那么般配,他开心地笑起来。

瑶帝搂着他道:“你看,这就是咱们的前世,也是你和我,所以咱们的姻缘早在很久以前就定下了。”眼底深情似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舞动。

长街安静下来,吆喝声没了,行人不见了,一切闲杂都在那四目相对的瞬间消失。唯有蓝天、白云、红日、垂柳。

和他们。

白茸执起那手,放到心口,他的阿瑶回来了,那个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梁瑶又回来了。

他想笑,眼中却渐渐溢出泪珠。

然而,就在那泪珠将要掉下来的瞬间,笑容凝固。

在镜中,就在他们身后,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刹那间,时间又开始流动起来,周遭嘈杂凌乱,人们如游鱼在街中乱穿。

他心潮起伏,半是雀跃半是惶恐,收起镜子正要回头去看时,瑶帝指着一个铺子问:“那个是不是就你说的卖臭豆腐的地方?”

白茸闻见味道,视线一扫,笑道:“对对,就是那,闻着臭吃起来可香了。”他带瑶帝过去,把刚才之事暂时忘在脑后。

瑶帝捏着鼻子吃下一块黑乎乎的豆腐,味道嘛,不是不能接受,但远没有白茸描述的那么美味,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混合着热臭咸香于一体的奇妙滋味。他无不惊恐地想,在他的治下,百姓们竟要吃这么臭烘烘的东西,要是被史官记录下来,他不定被后世怎么评点。

然而当三块豆腐吃完时,那不怎么美好的味道似乎变得回味无穷,他觉得还能再吃下三块去。

他又要了一盘,问白茸吃不吃,后者摸着肚皮道:“刚才馄饨吃撑了,我先去对面茶坊喝茶,你吃完找我吧。”

白茸在茶坊凉棚下的四方桌旁坐定,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观察来来回回的行人。

他再没看见那道影子,想着许是眼花看错了人,放心下来,开始与玄青摆弄起刚刚买来的铜镜。“要我说,这东西最多值一百文。它前面做工还凑合,背面花纹却糙得不行,一看就是样子货。”

“您还替他不值啊。”玄青凑近耳边,“他有的是钱,云华三百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都归他一人所有,一百辈子都花不完。”

白茸看着街对面正吃吃喝喝的瑶帝,会心一笑,心想,梁瑶拥有天下,自己拥有梁瑶,那么间接地,自己也拥有了天下,多么幸运啊。

就在此时,一个颇猥琐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跟我也说说呗。”

他吓一跳,呆呆望着那人。

玄青皱眉:“这桌已有人,烦请到别桌去吧。”

“别的地方都满了,拼个桌。”那人笑嘻嘻地,眼睛直往白茸身上瞅,捏起一片衣袖,啧啧两声:“我说阿茸啊,你现在混得不错嘛,这料子挺贵的吧。”

玄青打掉那人的手,厉声道:“少动手动脚,你什么人?”

“别碰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个跟班的,少对我大呼小叫。”那人又看着脸色煞白的白茸,“别不说话啊,快给介绍一下,免得闹误会。”

白茸往玄青身边靠拢,紧紧挨住,慢慢说道:“这是我哥白莼。”

玄青从未听说过,不禁多看几眼,那人方脸圆眼,塌鼻梁厚嘴唇,头发系得歪歪扭扭,短打装扮,裤腿挽到小腿,鞋面上全是污泥,呼出的口气说不出的难闻。

白茸跟他一比,霎时间变成了倾国倾城的美人。

差距实在太大。

随后他想起来,白茸是白家捡来的孩子,是养子,跟这个所谓的哥哥没有半分血缘。

不过既然名义上是一家人,那他也就不好开口赶人了,担心地看着白茸,犹豫要不要去找瑶帝过来。

白茸看看两旁,问道:“怎么就你一人?”

“嗣父和小弟病死了,父亲闪了腰,在家躺着呢。”白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口中之人与他无半分关系。

白茸陡然听到噩耗,无不惊讶道:“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开春,得了肺痨。”白莼谈及此事时没有一丁点儿悲伤,反而很不耐烦,粗糙的大手抓了一把花生,挨个扔嘴里,说道,“你到日子不回家,我们还以为你死宫里了,没承想是在外面攀上高枝。这就是你不对了吧,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嗣父还是把你捡回家去,就怕你在外面冻死,现在你发达了,怎么着也得给家里来个信儿啊。”

“去信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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