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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张沉鱼落雁的脸,却有着最摄人心魄的迷人魅力。
垂柳的枝条搭在消瘦的肩上,勾住一缕发丝,如昼轻轻将柳枝挪开,对他的沉默报之以微笑,又接着打水漂儿玩。
他默默地想,要是清白之人该多好,若许给平常人家定能和和美美过一生。可不幸的是,爱上他的人不是平常人,是帝国未来的皇帝。而帝王应该是没有心的,谁入了帝王的心,谁就掌握帝王的命脉,操纵帝国为所欲为,他不允许除四大家族以外的人这样做,更不允许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伎子成为储君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悄悄离开,打定主意,这样的人不能留。
思绪回转,他对左右之人道:“拿下此人,别管行香子,我就不信他真敢刺。”
原本抓住崔屏和梓殊的人慢慢聚拢过来,白茸拿刀的手在抖,一不小心竟真划破行香子的脖子,尖锐的疼痛令行香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而就在这瞬间,已有人从背后击倒白茸,踢飞匕首。随即,又两人上前,将白茸押在地上。
太皇太后冷笑:“夏采金,你可够糊涂啊,非但没救成他们两个人,还把你们俩的命也搭上。”
夏太妃此时却笑了,就在这低哑的笑声中,所有人再次跪倒,整齐划一地高喊出四字:“陛下圣安!”
太皇太后回过头,瑶帝就站在不远处。
“你来干什么?”他问,话里没有半分对皇权该有的敬畏。
“朕是帝国之主,哪个地方不能来?倒是你,平白无故跑这来干嘛,又想杀人了?”瑶帝似是刚饮过酒,一说话便带出一股酒气,视线依次在夏太妃、崔屏和梓殊身上扫过,最后回到太皇太后这里,“他们又怎么惹到你了?”
太皇太后镇定道:“崔采人和梓殊两人在无常宫内公然淫乱,我只是依照宫规处置,并无不妥。至于夏太妃,他违抗命令纵容养子行凶,刺伤行香子。按律也当重罚。”
夏太妃忍不住道:“你无凭无据,草菅人命。我们不过是为了生存做抗争,何错之有?”
太皇太后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胆敢反抗,单这一条罪状就该死。”
“强盗逻辑!”
而此时,瑶帝想的却是宸宇宫中那飘忽一瞥以及永宁宫中窗边的倩影。他顺着夏太妃的目光找去,被押在地上的人一身黑袍,头低垂,双肩微微抖动,似乎很害怕。“抬起头来。”他说。
太皇太后道:“只是面貌普通之人,陛下不看也罢。”
瑶帝假装听不见。他感受到一种似是而非的味道,芬芳清冽的气息唤醒尘封的记忆,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抬起那人的脸庞。
四周的灯笼照亮面容,双眸上的水雾折射出莹润的光,犹如雷霆一击,直达心底。他望着那双眼、那张脸,深沉的夜恍如白昼。
“阿瑶……”白茸曾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独自演练过很多次对话,但到最后发现,那些幽怨的、痛恨的、思念的、爱恋的话都说不出口,只余一声呼唤两行清泪。
“阿茸。”瑶帝抓紧白茸的胳膊,恍惚道,“是你吗?”
白茸任泪水模糊双眼,轻声道:“我的无事牌,陛下收好了吗?”
瑶帝将他紧紧抱住,两颗心跳合拍成一道跃动,它们是那样有力那样鲜明。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人,散布周围的肆意笑声和愤怒质问被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掩盖。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说:“如果是梦,我愿长睡不醒。如果不是,我愿倾其所有,永远留住这一刻。”
白茸像是感应到了,说道:“这一次,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哪怕死亡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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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26 藻井
白茸从宽大的龙床上醒来时,边上的人还在睡。他侧着身子看那平静的面庞,微笑着落下一吻。一度只存在于漫漫长夜中的美梦终于变成现实,他满心欢喜。
然而欢喜过后,就是怨恨。
就在他于无常宫中饥寒交迫的时候,瑶帝可曾躺在这张宽大舒适的雕花龙床上想过他?
应该是没想过吧,瑶帝只会在这上面与人嬉闹玩耍,共享人间极乐,只会听见新人笑,哪会记得旧人哭。
他有些不想看瑶帝的脸了。
他下床,故意弄出声响,试图搅醒瑶帝的美梦,可床上的人只是翻了个身,塌腰撅腚,继续呼呼大睡。他真想在那圆滚滚的屁股上狠狠拍一下,可对帝王刻在骨子里的敬畏让他不敢这样,只能干瞪眼,在心里打巴掌。看了一会儿,他坐到妆台前,自己梳妆。
镜中的人很瘦,连颧骨都比原来高出几分。夏太妃说,他刚被送来时比现在还瘦,就像根柴棒,甚至能摸出脊椎上的骨节,如同阎罗殿中皮包骨头的饿死鬼。现在好些了,面色红润多了,不像鬼,像人。想起夏太妃,他不得不感慨,昨天的事真是混乱不堪的一场梦,直到现在他还后怕,如果瑶帝没来呢?诚然,夏太妃告诉他这个大胆的计划时,是打了包票说瑶帝会过来救场,可事实上,他们两人都清楚,能不能来,什么时候来,都是未知数,所有人的生死都是凭运气看天意。
事后,他从玄青处了解到事情始末。当天下午,玄青通过密道从咏梅园出去跑到银汉宫,到那才知道瑶帝去了梦曲宫。等他又赶到梦曲宫时,瑶帝正醉醺醺地左拥右抱。昱嫔听玄青说了前因后果,和暚选侍一起给瑶帝醒酒,能用的方法都用了,暚选侍甚至还不轻不重地掐了几下人中,终是将瑶帝弄醒过来。
白茸理顺头发,让它们服帖地披在身后,用扇形发扣将一侧头发夹住。他静静坐了一会儿,心想,现在回过头来看,一切虽然凶险,但仿佛冥冥之中有根线,牵引着所有人的行动。每个人的行为都恰到好处地衔接上,不早不晚刚刚好。如果昱嫔不听玄青的话,又或者是瑶帝醉酒严重,醒不过来,再或者太皇太后没有说那些废话,而是直接命人将他们当场勒死,那么他现在就不可能坐在这里。夏太妃也不可能平安无事地回到永宁宫,而崔屏和梓殊更不可能活着。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天意站在他这边。
他没有穿外衣,披上黑斗篷,赤脚走上二楼。
银汉宫里静悄悄的,所有侍候的宫人都被赶到外面静候。
他来过二楼,那是瑶帝最私密的空间,不同于一层大殿的华丽庄严,二楼面积小,布置得更像是瑶帝一个人的安乐窝。那里有他最喜欢的小玩意儿,无论身处哪个角落,都能伸手拿到心仪的东西。
瑶帝说过,在二楼,他不是皇帝只是梁瑶,而梁瑶的小窝永远对阿茸敞开。
白茸在不大的空间内翻找,很快就在一个小抽屉里发现了自己的无事牌。劣质的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