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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伶俐的伶,后来改成凌晨的。”

“看来太皇太后不喜欢那个字,都不计较避讳了。不过,”夏太妃话锋一转,“跟你一同进宫,那就是年岁相当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混出个彩名,足见是个蠢货。”

彩名,那是所有宫人们都向往的一种名字。除了六局各司管事可用本名之外,其余的人都会按上峰或各宫主子们的喜好更改。一开始大家起名都很随意,像什么喜鹊啊小燕啊之类的,后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各宫主子们变换口味儿,热衷于给身边最亲信的人用最华丽的辞藻堆砌出好听的名字。类似云乔、玉章、绯鸿等等,这种犹如青楼之人所用的极具矫揉造作之感的名字就叫彩名。再后来,这种风气越演越烈,终于被某位皇后禁止,规定彩名只许从颜色名称中变化而来,取字不许太过华丽。至此,彩名,名副其实了。同时,它也成为宫人们彰显身份的铭牌,因为只有主子们的心腹才会享有此殊荣。

玄青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他进宫前姓刘,单名一个羽字。之前一直被唤作阿羽,刚才阿凌一开始也是这么唤他的。而现在,他几乎都要忘记那个名字了。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夏太妃问。

“奴才在想,庄逸宫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才能让一个原本爱说爱笑的人变成一个只长了伶牙俐齿却毫无情感的怪物。”

夏太妃哈哈笑了:“比喻得好啊,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没有一丁点儿人情味儿。和那种人待久了,身上的人气也就没了,变成了死气。不过你也不要太难受,那老东西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用被罚之人,等那个阿凌从慎刑司出来,就会重新安排去处,这样一来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玄青却想,阿凌肯定是要挨顿板子,而慎刑司的水板子十分凌厉,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只是这些事夏太妃是绝不会考虑到的。

不多时,庄逸宫到了。

夏太妃扶着玄青的手臂走下步辇,也不等人通报,直接进到院内,走入大殿。

“有人吗?刚才还火急火燎地让人来请我,怎么我来了倒没人接待了?”

话音未落,从偏厅走出行香子。“太妃金安。请稍坐,太皇太后用完茶点就来。”说着,亲自端上茶水,又欠身离去。

夏太妃很不客气地坐到椅子上,跷起腿来,对身后玄青道:“看见没,人家还吃着呢,咱们根本不用急着过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茶水不错,改天去跟尚功局说,把这茶也给我送点来。”

“给你?你配吗?”太皇太后人未现身,声音却已传到,语气冷漠不屑,好像每说一个字都是对他那双薄嘴唇的刺激和侮辱。

“茶哪儿有配不配之说,就是个死物,有钱就买好的,没钱就喝差的。这茶多少钱一两,我倒要看看太皇太后的价码有多高。”夏太妃根本不在意,放眼整座云华帝宫,除了瑶帝之外,还没人比他更有钱。论财富,方家的那些田产和水域又怎么比得过夏家遍及帝国全境内二百多个通宝钱庄以及四座金矿和三座银矿。

随着一阵缓慢的窸窣声,绣着梅花图案的绛紫宽袍渐渐浮现,等那团紫云稳坐高椅时,裹在粉白梅花中的人才慢条斯理道:“不要钱,是我家茶庄种的,不流通,专供我一人。今天是行香子脑子发昏,给你端上用了,糟蹋了好东西。”

夏太妃依旧无所谓:“那要是这样,我可得多喝两口。”说完,竟真把那一壶茶喝个精光,然后用帕子沾沾嘴角茶渍,问道,“找我来什么事啊,快点说,晚上尚食局的人还约我谈事情呢。”

“说的就是六局的事。你看看你管的像什么样子?但凡栓个包子,狗都做得比你好。”

“这话真不像是云梦公子说出来的。”夏太妃道,“是哪个奴才跑这告状来了,您把他叫出来,我倒要好好和他对质一番。”

“控诉你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你顶着太妃的头衔,人家早找上门去。”

“那您就说说我到底哪做的不好?”

太皇太后对行香子示意,后者拿出个薄册子翻开,开始念起来:“二月十六,尚宫局章尚宫停俸十日,司簿及以下十人停俸一月,司记及以下十人停俸一月。同日,尚服局陈尚服停俸十日,司饰及以下六人停俸半月。三月二十一,尚寝局钱尚寝停俸十日,司灯及以下六人停俸一月。三月二十六,尚功局王尚功停俸十日,其下诸司罚俸数额不等。”念完后,行香子将册子捧给夏太妃。

夏太妃接过后并没有再看,将东西放在腿上,笑眯眯道:“这有什么不对吗,有功就赏有错就罚,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啊。”

太皇太后坐得端正,轻轻皱起鼻子:“是没错,但他们一个个都跑我这里喊冤,说你滥用权力惩处,公报私仇。”

“无稽之谈。”夏太妃一拍桌面,说道,“六局的人向来懒散惯了,只要账面上过得去,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不过是稍加检查,看看文书器物之类是否管理到位,哪知不检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混乱得很。不少东西要么没造册,要么造了册却在库里找不到,办事的人互相推诿责任,管事的人一问三不知。这样的六局,难道不该整治吗?”

太皇太后反问:“你说的这些季如湄管理时怎么未曾发生?”

“他那时也有啊,只是他人年轻,那帮六局管事都是老油条,面上听他的,可背地里还是我行我素,他哪管得了啊。”说完,夏太妃心里又加一句, 就算人家能管也懒得管,有那工夫还忙着争宠呢。

“狡辩。”太皇太后一脸嫌弃,扑了白粉的脸显得异常诡异,好像面粉作坊里的老长工,正用一种全能全知的骄傲语气在对雇主讲道理。“照你这么个管法,把俸银都罚没了,还让人怎么干活。”

夏太妃以一种极度夸张的受伤表情哀叹:“这怎么能怪我呢,我检查之前早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先自查一遍,若有疏漏赶紧补上,结果还是有人心存侥幸,企图蒙混过关。既然不把我的话放心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为何其他两局没被罚?”太皇太后问,“我可听说尚仪局的舒尚仪也是个溜奸耍滑的人。”

“他为人怎么样我不管,只要办事不出错就行。”

“我看你就是心中有筛选,舒尚仪跟季氏交好,而你又与碧泉宫素有往来,分明是你有意徇私。” w?a?n?g?址?F?a?布?Y?e?ǐ????????ě?n???????Ⅱ????????ō??

“那尚食局呢?我跟他们可不熟。”

太皇太后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之间的勾当。你那小厨房里的稀有食材都是怎么弄来的,还不是通过尚食局采买进来,这些年他们没少拿你的好处。”

夏太妃听得不耐烦了,随意翻动腿上的册子:“您就是要说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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