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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主持葬礼,规格仪制格外隆重。
“熠字,光耀鲜明,这字取得倒妙,看来皇上确实费了些心思。”葬礼照例在随远堂举行,昙妃站在旼妃边上,望着堂上的经幡,轻轻动了动嘴皮。
旼妃没有回答,看着最前面的瑶帝,心想,用心是一定的,皇上对任何人都用心,对所有人都无情。关于这一点,他早看透了。
昀皇贵妃站在最前面,听着作法事的全真子道长嘴里念念叨叨,神情拘谨漠然。晔贵妃生前最信这些东西,可到末了那些个某某真君某某道尊也没能保住他的命。
真是够讽刺啊。
全真子甩过拂尘,躬身称,法事已毕,可以盖棺了。
瑶帝重重叹息,最后看一眼棺中熟睡般的人,忽然解下腰上的一枚双鱼玉佩,放在晔贵妃手边。
棺盖钉死,宫中事宜算是告一段落,众人皆表情放松,晔贵妃生前飞扬跋扈,为他真心难过的人屈指可数。
就在大家以为可以回去时,昀皇贵妃忽然道:“端熠皇贵妃生前曾交给我一份名单,说有些东西要赠予大家,也算留个念想。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场,我便一一说来,稍后再把东西送到各位宫中。”
包括瑶帝在内的所有人都很好奇,这在以前是没有先例的。往常的遗物要么重回库房,要么由帝后做主分发下去,从没有人生前就自己拟好。
大家面面相觑,最终又都看向瑶帝。
瑶帝心里还难过着,听到晔贵妃生前有安排,如何能拒绝,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就听他的好了。”
话音一落,大家都来了精神,都想听听自己能分到什么,毕竟皎月宫里有不少好东西。
昀皇贵妃拿出一张纸,亲自念起来:“暄妃,金丝绡五匹、彩蝶缂丝团扇一对儿、团花珍珠钗子三支、抱头莲花簪一对儿;旼妃,翡翠如意一柄、黄玉海棠盆景一个、玛瑙手串一条;薛嫔,点翠银簪两支、蓝宝石耳坠一副、珐琅香炉一顶,红蓝黄细绢各一匹;昱嫔,梨木屏风一架、前朝画卷两幅、象牙镇纸一对儿;映嫔,芙蓉香膏一罐、玉扳指一枚、黄金荷花簪一支、螺钿套盒一副四个;李嫔,水晶镜一面、芙蓉胭脂两盒、金臂钏一对儿、绿松石戒指三枚、紫砂壶茶具一套;余贵侍,水晶项链一条、青花瓷瓶一对儿、锦花挂毯一条、彩绸五匹;墨选侍,珍珠二十颗、玉如意一对儿、冰绸三匹、彩釉装饰盘一套四个;田选侍……”
昀皇贵妃慢慢读下来,听者鸦雀无声。无论是与晔贵妃交好的还是交恶的,皆沉浸在肃穆的词句中。此时此刻,没有人计算多寡和价值,那些锦丽的词汇敲在心上,逐渐幻化出曾经明艳张狂的丽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往事烟消云散,美好与丑陋,不再重要。伤心难过的人心绪平静下来,幸灾乐祸的人则多了几分惆怅。
不久,名单念完了。昀皇贵妃来到瑶帝面前,说道:“这是给您的。”说完,伸出舌头在瑶帝耳尖上轻轻一舔。
瑶帝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两步,不知该说什么,而其他人则呆若木鸡。
昀皇贵妃像没事人一样又来到昙妃跟前:“给你的遗念也是要我亲自送上才行,所以放到最后,你别见怪。”
昙妃刚想说不在意,却见昀皇贵妃错后一步,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挥掌而来。
这一下力道极大,他被打得直接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的。他还没来得及捂住发麻的脸颊,腰上又被重重地踢了两脚,疼得他惨叫一声,眼泪直流。
其他人都被眼前一幕吓坏了,昀皇贵妃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下手之狠,下脚之快,动作之流畅,令人咋舌,也不知提前演练过多少遍。
直到秋水扑过去抱住哀嚎的昙妃,瑶帝才反应过来,叫道:“季如湄!你疯了吗?”
昀皇贵妃甩甩胳膊,风轻云淡道:“这就是端熠皇贵妃要给昙妃的遗念,我也只是照做而已。”他把纸递给瑶帝,后者仔细一看,在昙妃名下果然写有一行字——“打他、踹他”,字体歪歪扭扭,十分难看。
瑶帝无奈,但又气昀皇贵妃让他难做人,于是把纸扔到地上,怒道:“你这么做,眼里可还有朕?”
昀皇贵妃不卑不亢:“敢问陛下眼中可曾有过我们?”
瑶帝语塞,没料到昀皇贵妃会这样说。他忽然觉得很没面子,负手来回走几步,沉声道:“真是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朕这么说话?你夜撞宫门的事朕还没追究呢!”
昀皇贵妃跪下,面无惧色:“陛下打算如何追究,是禁足、罚俸还是杖责?或者一劳永逸打入冷宫?”
瑶帝冷冷地看着他,面色阴晴不定,神色几经变换,最终什么都没说。
此时,一旁的昙妃终于从疼痛中缓过来,哭诉道:“季氏当众殴我,陛下要为我做主!”
昀皇贵妃抢先道:“我只是替已故的端熠皇贵妃教训你,有什么事你找他去,跟我何干?毕竟刚才我拿出名单的时候,皇上也是同意的。”
昙妃嘴角渗血,形容狼狈,恨道:“狡辩,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活该。”
两人你来我往,犹如市井小贩在吵架。
瑶帝听得脑仁儿疼,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他看着昙妃红肿的脸蛋很是心疼,快步上前拥住,对昀皇贵妃说:“你回去好好反省吧,以后后宫的事就别管了。”
昀皇贵妃问:“陛下真要夺了我的管理之权?”
“这些天你不是也没怎么管吗,索性就都甭管了,好好回去反思吧。”
昀皇贵妃道:“我要反思什么?该反思的不是我,而是陛下。”
“简直要反了天!”瑶帝还想说些狠话,可又怕事情真的不好收场,和昀皇贵妃互相瞪了几眼后重重哼一声,搂着昙妃踏上自己的御辇,走了。
瑶帝走后,众人也散去。昀皇贵妃看了眼孤零零的棺椁,独自落泪。往日,无论他做何事,都会有个人帮他支持他,给他出谋划策摇旗呐喊。而如今,那个人先他而去,从此,他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了。
***
昀皇贵妃殴打昙妃的事很快就传遍宫中各个角落。
几乎所有人都为昀皇贵妃的勇气折服,敢在皇帝面前殴打宠妃,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非得有必死的觉悟才行。
诚然,昀皇贵妃没有死,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没了实权,他这个皇贵妃的头衔名存实亡。而正当不少人都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猜测昙妃该如何反击时,思明宫里的昙妃却拿着一面展开的黄绸卷轴咯咯笑出声来。
旼妃从药盒里蘸了些药膏,轻轻涂在他后腰乌青处,心疼道:“都两天了,还肿着呢,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昙妃趴在床上,按揉时触发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嘶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