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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处是粘稠腥咸的液体。

他惊恐地发出一声含糊的悲鸣,可那声音还未完全突破喉咙,就被另一个更为恐怖的干呕所取代。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喷溅而出的鲜红。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双腿也软下去。混沌中,手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他躺在地上,身体要融化了。

他望着虚空,眼睛睁得大大,随着每一次喘息,嘴里吐出更多黑红色的血。

在殿外等候的人们跑进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响彻大殿。

第107章

25 两个真相

晔贵妃是在两天后苏醒过来的,一睁眼,就见晴蓝埋头趴在床边打瞌睡。

他伸手拍拍晴蓝,后者揉着眼睛醒来,马上眼泪汪汪。

“什么时候了?”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晴蓝回答:“中午刚过。”

“我是怎么回来的?”

“您吐血晕倒后,田贵侍派人去请皇贵妃,是皇贵妃带了软轿把您送回来的。刘太医给您施了两天针灸,您这才醒过来。”

晔贵妃翻了身:“皇上呢?”

“皇上刚来看过您,又走了。”

“没说什么吗?”

“说了,让您好好养病。”

晔贵妃好容易聚起的精神忽然散了,有些心灰意冷:“都是场面话,他从未真正关心过我。”

“皇上国事繁忙,也许……”

“不用找借口,他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从来都是如此,没有人能让他心慌意乱。”晔贵妃说着,闭了闭眼,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啊,对谁都是逢场作戏。可偏偏所有人都跟着入了戏,入了迷。

晴蓝伏在床边,哽咽道:“您别胡思乱想,养病要紧。”

晔贵妃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问他:“我是不是快死了?”

“没影的事,刘太医只说您这些天太累了。”

晔贵妃笑得哀伤:“这个说法好,侍奉皇上的确是个体力活。”

晴蓝擦擦汗,泪往心里流。他只重复了刘太医的前半句话,而后半句“血毒内蕴,邪热炽盛,恐不久于人世”的话说什么也不敢说,亦不忍说。

然而晔贵妃从他闪烁的目光中已经猜到大概,哀声道:“甭瞒我,我可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他坐起来喝了杯水,又用了些米粥,对满面愁容的晴蓝道:“你哭丧着脸干嘛,又不是你要死了?”

“奴才想让您好起来。”晴蓝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奴才不想让您死,您在奴才心中是最好的。”

晔贵妃拿起帕子给他擦眼泪,一点点抹干净脸说道:“我也不想死啊,可这宫里有人要害死我。”边说边觉得奇怪,谈到死亡,他以为自己又会像两天前那样歇斯底里,可实际上他比预想中的要平静得多。

晴蓝绞着手,眼中充满悲愤:“晴贵侍为什么要害您呢,这说不通啊!”

“也许不是他想,而是别人想,他也是被人利用,所以才死的不明不白。”晔贵妃看见桌上摆着些匣子,问道,“还有别人来过?”

“暄妃和李嫔来过,您那会儿还睡着,他们送来些补品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知道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晴蓝走了。

晔贵妃披上衣服,来到桌边,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摞书信,用碧绿丝带捆系成蝴蝶结。

这些都是瑶帝写给他的。

他抽出一张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又随便打开另一张信笺,里面是些肉麻的情话。

他笑了,摩挲纸张,淡黄的信纸还隐约留有那时的味道。

当年,他从宫人一跃成为瑶帝的晔贵侍,宫中哗然。有好事者暗讽他没有学识,只会搔首弄姿勾引人,他知道后很生气,决定用心读书。为了练习书写,他和瑶帝约定书信往来,既能增加情趣又能促使他多看诗书。

他们从夏天一直坚持写到冬天,每隔几天就会让人传送,那种拆开书信前的雀跃心情至今想起都充满爱意和幸福。

可后来,他渐渐发现无论他多卖力看书恶补,都摆脱不了其他人对他的偏见。在那些世家公子们的眼中,他永远都是下等人,即便他已经能磕磕绊绊说出飞花令,能闻出香丸中的花源,可依旧无法融入到其他人之中。

于是,他不再看书,既然他们说他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人,那索性就坐实这等说法。

再后来,他盛宠不断,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升为妃,有了傲人的资本,开始对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展开报复。他依仗旧主子的势力,拉拢当时同样被人看不起的暄嫔,组成更强大的阵营,不断地攻击别人,削弱别人,直到最后假传圣谕弄出人命。

瑶帝是知道他做这些事的,他以为自己也会被惩处,可瑶帝只是勾起他的下巴,说下不为例。从那一刻起,他明白了,瑶帝喜欢谁谁便是珍宝,不喜欢谁谁就是草芥,一切只关乎瑶帝的喜好。

窗外,几只乌鸦叫着飞过。

晴蓝打开殿门,探进半截身子:“昙妃来了,您见吗?”

他反感道:“来干嘛?”

“没说。”

“让他进来吧,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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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妃一袭绛色暗纹长衫缓步走进殿中,妆容淡雅,对坐在桌后的晔贵妃道:“听说你吐血了,我来看看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遗憾我还活着?”

昙妃立在他面前:“你怎么把我想得这么坏呢,咱们也算是多年的老对手了,应该惺惺相惜才对。”

“恶心。”

昙妃望着桌面上散开的信笺,随手拿了一张,念道:“旦为朝云,暮为行雨……”随即笑出声,“这是谁写的,皇上吗?”

他气得心口又有些疼:“放下,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应该是皇上写的,你的字哪有这么好看。”昙妃又拿起另一张,念出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他一把抢过纸:“你听不懂人话吗?”

“真是感动,当年皇上都没这么跟我说过呢。”昙妃道,“只可惜他嘴里的话没一句是真的,谁信谁是傻瓜。你猜猜皇上现在在哪儿?”

“……”

“在映嫔那里。”昙妃往窗外看了看,“今天太阳足,兴许就在柿子树下。”

“跟我说这些干嘛?”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笑,你在这里病得快死了,只能睹物思人,可思念中的人却正在别人身上缠绵。”昙妃语气无悲无喜,好像是在看一出索然无味的戏。

晔贵妃呵了一声,无所谓道:“那又如何?你在慎刑司牢房挨饿受冻时,皇上就在我的暖炕上跟我快活呢,还不止一次。”

昙妃不为所动:“这不一样。你爱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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