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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马上就是中元节了,我正好可以亲自跟我那可怜的侄子说说话,告诉他现在世道变了,下毒的都能活得好好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说到后来,语气幽然,眼神缥缈,好似空气中真飘着什么,弄得原本闷热的大殿一下子阴冷起来。
太皇太后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止不住发抖,声音尖利:“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滚!”说着,越抖越厉害,手中的帕子都抖掉了。
夏太妃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跨出门槛之际又回过头,幸灾乐祸地说:“您保重身体,可别气坏了身子。”
行香子从随身荷包里倒出几粒丸药,塞进太皇太后的舌下,不断顺着他的心口:“快消消气,您跟他那种人一般见识干嘛,他就是个老泼皮,什么污言秽语都敢说。”
太皇太后向后倒在椅子里,参丹的辛味渗透进血液,流经四肢百骸,终是把心头堵着的那口闷气给通开。他渐渐缓了过来,有气无力道:“他这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啊。”
行香子扶他到里屋床上歇下,又点上舒缓心神的药香,说道:“以后他若再来,奴才就把他堵在门口不许进来。您也甭见他,他嘴里说不出少什么好话。”
太皇太后彻底平静了,说道:“你去查查,浮生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流言从哪传出来的,有没有根据。”
“您真的想管?”
“昙妃和当年的小夏妃不一样,他可是和亲过来的王子,要是真谋害皇帝,那就是国事,搞不好会引起战火的。我还想过几年太平日子,绝不能由着季如湄胡乱判定。”
行香子领命而去。
太皇太后强撑着的一口气泄了下来,他摸着心口,那里乱匆匆地跳。他并没有对夏太妃说谎,身体真的是每况愈下,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管不顾地赶回来,用尽最后之力开启最后之战。
只是,这同样的战争他还能赢第二回吗?
第87章
5 有毒的丹药
自从上次的雷雨过后,帝都再也没下雨,知了在树上没日没夜地叫个不停。
昙妃被这叫声弄得心烦意乱,让人把竹竿伸进树枝中粘知了。知了声音渐无,他却又开始坐立不安,这种宁静让他感到恐惧,只要有一丁点儿杂音就会朝外张望,总觉得下一刻会有人出现在思明宫中,将他押解到慎刑司审问。
而一想起慎刑司,他更是心神不宁,慌得不敢闭眼。
那是他的噩梦啊。
那种地方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去。
阴暗肮脏的牢房,随意摆放的刑具,哭声骂声惨叫声呻吟声……每种声音都带着独特印记,烙在他的心上,不寒而栗。
在被关押的日子里,他终日惶惶不安,害怕突然有一天被酷刑加身,更害怕就这样死去。那时,他被彻骨的寒冷包围着,手脚都生了冻疮,要不是白茸及时送来的冬衣和被褥,他早就冻死了。
思及此,他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并不算惊艳的人。
旼妃说得对,他们都应该感谢白茸,不仅雪中送炭,更是说服瑶帝放他们出去。
这是救命之恩。他理应善待白茸才是,可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呢……
夜半时分,他经常想,他们本该是亲密的朋友,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为什么……
他想到原因了,一切都是因为季氏。那个贱人使计让他失宠,在父王面前抬不起头,因此,他必须加倍努力让自己比季氏过得更好,才能把季氏踩在脚下,才能告慰死去的浅樱。而在这条路上,只有敌人,没有朋友。
不是我要这样的,都是季氏逼我的。他每每这样想,也就释然了。
然而此时,在这寂静的夏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如果这次未能赢过,他恐怕也要去无常宫和白茸作伴了。
又过两日,中元节来临。
虽然民间有过鬼节的传统,但宫中向来忌火,更严禁私下祭拜,因此这一天晚上跟平常并无二致。
昙妃因为失眠而出去散步,走到御花园的揽月水榭时,忽见前方有些许火星闪动,在夜色中极为显眼。他走过去,借着火光和月色看清了水榭中的人——田选侍。
“你在干什么?”他站定。
田选侍正蹲在栏杆边专心烧纸,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吓得直接跌在地上,连同边上的宫人也吓了一跳。
宫人战战兢兢挑高灯笼,扑通跪倒。
他步入亭中,看着一地纸灰,说道:“宫中禁止烧纸祭奠,你竟明知故犯。”
田选侍缓过神来,端正跪好:“我一时思念楚选侍,忽略了宫规,请昙妃网开一面,我再也不敢了。”
他轻轻叹道:“楚选侍醉酒落水,实乃不幸。可此事已过去很久,你不要再沉迷过往了。”
田选侍一把抓住地上的灰烬,纸灰从指缝漏下,烧糊的烟味随风四散,忍着悲痛,声音哽咽:“楚选侍虽出身军旅世家,但他却不善饮酒,平日只能喝些米酒,又怎么会酩酊大醉以至于失足落水?”
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把田选侍拉起来,细问:“你的意思是他也是被谋害?”
田选侍点头:“那日出事前,他说要去见皇贵妃……”
他仔细回想因果,已经猜出个大概,问道:“你有证据吗?”
“没有,他只跟我一人说了,可我都说的都是实话。”
“为何不禀明皇上?”
“我不敢,皇贵妃一手遮天享有隆恩,皇上又怎么会为一个不受宠的选侍追究责任。”
“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不要再提起此事,小心惹火上身。”昙妃掏出帕子,递了过去。
田选侍擦干眼泪,和宫人草草收拾了一下,对神色疲惫的昙妃一拜:“我人微言轻,没法替逝者洗冤,还请昙妃主持公道。”
昙妃自嘲:“你没听到现在的流言吗,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怎么有心力助你?”
“可我根本不相信那些流言。”
“真的?”
“当然,稍微有脑子的都能想明白,毒害皇上对您没任何好处啊……”
昙妃忽然笑了,望着天边圆月,幽幽地说:“可有些人就是没长脑子。”
第二日清晨,昙妃早早醒来,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发慌。
他打发人去请旼妃前来。
旼妃来时,见他身着隆重的酒红色大衫和黑色百褶裙,头戴金钗,正襟危坐,仿佛在等着什么事发生。
“这是要干嘛,怎么穿成这样,不嫌热呀?”旼妃问。
“我身上凉。”
“什么?”
“我有种预感,今天必定会发生些事。”
旼妃上前握住他的手,果然手心冰冷,问道:“你病了?”
“没有,我很好。”
“你到底给皇上写信了没有?”旼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