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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依了天意,给这些人一条生路,”

太皇太后没吱声,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行香子又道:“不过是些卑贱之人,若杀了也就杀了,谁也不敢有异议,可若是留下命来,他们必定念您的好,天天给您祈福烧香。这样一来,您的福祉又多了些,必能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太皇太后终于有所动容:“真是能说会道,照你这逻辑,我若非杀不可岂不日后倒霉死得快。”

行香子见对方眼里含笑,心知这话是句玩笑,并不紧张害怕,笑道:“老祖宗有上天保佑,必定能活千岁万岁。”

太皇太后摆摆手,宽大的褐色衣袖随即晃动,用金线绣出的寿字纹在阳光照耀下分外惹眼。“千岁万岁那是假的,只怕活到百岁都难,但我是一定要看着皇上封后才能瞑目。”他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中缓慢流过,仿佛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行香子几乎能触到那根线,感受到其中的坚定与无奈,不知不觉吁出一口长气,带着试探的口吻,轻声问道:“您中意应选侍?”

太皇太后平静道:“倒也不是非他不可,只要从四大家族中选出,我都可以接受。最怕的是那些个三教九流登上后位,坏了章法规矩,让外邦看轻了皇家,丢了脸面。”

“您说的是,皇后只有出自名门贵族,才能镇得住场面,为皇室增添光彩。”行香子随口附和,又执起扇子来,兀自扇着风。

他们说笑了一阵,气氛渐渐活跃。不久,太皇太后又用了些蜜饮和糕点,准备睡个午觉。这时有人来报,昱贵侍和墨选侍来了。

行香子想把人打发回去,却听太皇太后道:“让他们进来吧,我晚些时候再躺。”

昱贵侍和墨选侍都是第一次来庄逸宫,每走一步俱是小心翼翼,不敢多张望更不敢说话,唯恐被人挑出错来,说是没教养。

太皇太后在东暖阁见了他们,一见面就齐齐打量起来,看了半天,满意道:“都是标致俊俏的人,好好好。”声音暖暖的,没有一丝高位者该有的架子。

一连几个好字落下,昱贵侍心头一松,这第一关算是过去了。他按照父亲在信中的指导,甜甜地叫了声老祖宗。

墨选侍不比昱贵侍从容,拘谨一笑,也干巴巴地学舌。太皇太后对他的惴惴不安很是理解,宽慰道:“放松些,别紧张。我跟你祖父是很好的朋友。当年他来云梦做客,我们还一起玩过曲水流觞。他才情极好,几轮下来我们其他人都词穷了,唯有他还诗兴高昂,妙语连出。”

墨选侍听说过这段过往,答道:“祖父也常和我讲起那次的云梦之行,他说虽只有数日之缘,但云梦公子的风采天下无双,令他这一生都难以忘怀。”

太皇太后感念着旧时光,脸上始终洋溢着暖融融的笑,像所有慈爱的长者一样,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欣慰而感怀。

昱贵侍拿出一样东西双手捧出:“这是我专门请人打造的观音像,带在身上可以消灾解难。”

太皇太后接过一看,更是笑得开怀。观音像只有一寸大小,用纯金打造,做工精细逼真,身上衣饰用细小宝石装点,五光十色贵气十足。

他当即让行香子取来红绳穿好,戴在脖子上,说道:“好孩子,这礼物我喜欢极了。”

墨选侍拿出一幅卷轴,展开后是幅画像,人物盘腿端坐莲花之上,头戴宝冠,神情悲悯庄严。太皇太后一眼就看出这是药王菩萨,很是高兴,立即吩咐行香子收好,挂到殿后的玉佛阁里去,又说:“我这一辈子算是圆满了,就是立时再入轮回,也无遗憾。”

墨选侍道:“您这一世的福报还没享完,时候还长着呢。药王菩萨会保佑您无灾无病,身心安乐。”

太皇太后拉住他的手,叹道:“像你这么出众的人怎么才只是个选侍,皇上没再晋封吗?”

墨选侍有些难为情,他总共只见过瑶帝两面,一次是春选,一次就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赏菊宴。

太皇太后何等聪明,已经从墨选侍尴尬的表情中猜出一二,问昱贵侍:“我前些年出宫休养时还是昀、晔二妃最为得宠,现今如何了?”

昱贵侍回答:“如今最得宠爱的应是昙妃。”随后,把宫中形势大概说了,隐去昼嫔、晗贵侍、昔妃等繁杂琐事,更只字不提有关昙、旼二人的流言,只说眼前。

“想不到昙妃还能梅开二度,我以前真是小看他了。”太皇太后说,“好像他还曾去过雀云庵小住过?”

昱贵侍垂眸:“听说是为那年地动中死难之人祈福,住过一段时间。”

“是吗?”声音挑高了些。

昱贵侍拿不准太皇太后到底知不知实情,只道:“他走时我还没入宫,他的事我也是听皇上这么说的。”

“如此说来,他还真是心善。”太皇太后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昱贵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欠了欠身:“时候不早了,我们不打扰老祖宗休息,向您告退。”

太皇太后抬手一摆,算是准许他们离去,行香子将他们送至殿门,昱贵侍小声问他:“不知应选侍怎么样了,想去探望又怕他不方便。”

行香子回道:“应选侍走时看着还好,腿脚摔伤了,但想来还是能见客的。”

走出很远,墨选侍才带着些许埋怨说道:“你都不问问太皇太后是否受伤吗,这算哪门子探望?”

昱贵侍笑了笑:“我拿出观音像时已经说了是消灾解难的,太皇太后必然知道我暗示什么,他既然没有提起轿辇的事,我又何必再多说什么。再者,慎刑司还关着不少司舆司的人,万一因为我的提及而重新让他心生不快,牵连了无辜,那我罪过不就大了。”

墨选侍撇嘴:“这七拐八拐的,我可没想这么多。宫里说话真累,一句话只吐半句,剩下的全靠猜,没点猜哑谜的本事都开不了口。”

“你初来乍到不适应,呆得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我习惯不了。”墨选侍先是自言自语,随后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走来的人,直皱眉头,“我从小道走,你去打招呼吧。”

昱贵侍还未说什么,墨选侍就已经闪进林荫小径,隐去行踪。他无奈地摇摇头,对身后的缙云小声抱怨:“他倒躲得快,留下我虚与委蛇。”说完,脸上又堆上笑,迎上款款而来的暄妃和李贵侍。

暄妃一身水蓝长衫,边摇扇子边朝两旁张望,问道:“墨选侍呢,远远就瞧见他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这是有意躲我吗?”

昱贵侍忍住笑,歉意道:“他肚子疼,急着去更衣,抄近道先走了。”

暄妃本想借机发作一番,听了这话却不好再说,淡淡一笑:“你们从庄逸宫出来?”

“正是。”

“太皇太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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