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旼妃叫道:“等出事就晚了。先帝有位小夏妃,就是现在永宁宫夏太妃的亲侄子,曾配了丹药进献上去。后来,当时的皇太后查出丹药有禁药成分,很多人都受到牵连,你知道小夏妃最后怎样了吗?”
“……”昙妃不语,先帝的事,他所知甚少。
“他被幽禁宫中,第五日就吞金自尽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干的事就和当初的小夏妃如出一辙。”
“不会的,我没那么蠢。”
“你……”旼妃见昙妃听不进去,气得一刻也不想多待,拉开房门往外走,正撞上端着茶盘的秋水。茶壶摔碎,溅出滚烫的茶汤。
秋水惊呼一声,当场呆住,可旼妃却不管他,抹了一把袖子上的水迹,一句话不说地走了。
屋内,昙妃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去库房把那件八仙过海的盆景找出来吧,我要去趟深鸣宫。”
第64章
8 暗潮
四月,芳菲正盛。
高高的宫墙隔开红尘纷扰,花团锦簇的院中,怪石嶙峋流水潺潺,池塘中的锦鲤摇头摆尾,小嘴儿一张一合着争相去抢飞下来的食饵。
“这些鱼儿养得金贵了,昨儿个我喂他们点心渣子,一个个都不过来,非得换上腌好的熟肉,才肯露脸。”
玄青捧着油纸包,往伸过来的小碟里又倒了些碎肉,轻声道:“主子爱护,它们才娇气,也是福气。”
“我也就这么点念想了,再不看护着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玄青道:“主子可别这么说,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您的名号。”
“所以,你就能打着永宁宫的旗号出去招摇了?”语气渐冷。
玄青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牵出这事,连忙跪倒:“奴才该死。”
“真是奇了怪了,放着我这个现成主子不巴结,非得去找个庶人,你是越活越蠢了吗?”一边说着,一边捏起小碟中的肉干,扔进池塘。
“昼嫔是好人,奴才跟了他两年,放心不下他,所以才……”玄青说到后来,渐渐收了声,耳边只有鱼儿疯狂扑腾时发出的哗哗声。
“跟了两年就主仆情深了?你自打十二岁入宫就跟着我,去掉那两年时间,足有十八年了,也没见你对我掏心掏肺,真是白疼你了。”
玄青无言,盯着在地上铺开的暗红色衣摆,不知该怎么回话,生怕主子一个不开心叫人去无常宫找麻烦。
所幸,那坐于亭中的华丽长者没再没理他,一门心思喂鱼,跟鱼说起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碟空了,鱼群随之散去。又过了好一会儿,日头偏西时,他才隐约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起来吧。”
玄青强忍着双膝麻疼站起来,依旧不敢直视。
“也就是我好说话,能容你念旧,要是摊上别人,非得打断腿不可。”
“主子宽宏大量,是这宫里第一等的善人,奴才上辈子积了大德,才……”
“行了,嘴里跟抹了蜜似的。对了,这么多天过去,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这一章算是揭过了,玄青整理思绪,说道:“听说那边已经启程。”
“他果然坐不住了。冯、墨、应三家都到齐了,他能不赶回来凑热闹?只是这山高路远,他可别把自个儿的老骨头颠散架了。”
“主子说的是,按行程他们应该刚到寿春,现下正是梅雨季节,他们行李又多,怕是走不快。”
“活该!听说他当年南下休养时几乎把庄逸宫搬空了,光是尿壶就带了四个。真是笑死人了,他长了几个屁股用的了那么多。”
玄青跟着附和:“据当时操办出行事宜的人私下里透露,仅仅净脸用的香帕子就装了整整一箱。”
“哼,他每用一个扔一个,可不是得备一箱。”
“奴才还听说,皇上不太高兴。”
“不高兴也是正常,毕竟老不死的回来也就是为了一件事,想着为他们四大家族撑腰呢。”
“所以,皇上只怕也要真的考虑……”
“皇后之位是那么轻易给出的吗,老家伙想让皇上在冯、墨、应三家里选,皇上能乖乖听话?”
玄青小心揣测,眼神来回飘:“皇上应该不会让他如愿……”
“那是当然,咱们就等着瞧吧,要不了多久宫里就该鸡飞狗跳了。”说着,爆发出一阵爽朗且充满恶意的大笑。
***
昀皇贵妃一直没有恢复早上的晨安会,一开始大家只觉得他脾气上来了,做给瑶帝看。可后来时间久了,众人又纷纷猜测起别的来。
毓臻宫里,应选侍和前来探望的墨选侍以及昱贵侍闲聊。
“听说皇上到了碧泉宫探望,探到一半便走了,去了昙妃那里,结果皇贵妃气得真病了。”应选侍用折扇掩住笑容,袍袖滑落到臂弯。雪白的手腕上戴了一条编织红绳,串着几个橘黄色的琉璃珠子。那珠子做成柿子模样,十分精美。
墨选侍头一次听说此事,不禁问道:“你听谁说的?”
“冷选侍,他和晔贵妃同住皎月宫,消息可灵通了。”
昱贵侍没有答话,暗自皱眉。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嘴碎的人,最先死的也是这种人。冷选侍虽然长得标致,性情也好,可惜出身小户,不懂深宫似海人心叵测的道理,落到季氏一伙人的手中不知收敛低调,还整日串门子聊八卦,聊的竟还就是皇贵妃的事,这是不要命了吗。
真是又蠢又可怜。
他稍稍转头打量四周。
自毓臻宫解封之后他这还是第一次来,屋内陈设全变了,几乎认不出原有的模样。
宫室里原有的隔断皆被拆掉,改用青纱左右隔开三层。中间那层正对着门,用作会客。左边纱帘辟出书房,靠窗摆着软榻,墙边立着书桌书架,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印花地毯,中央还架着一把古琴。右手边充作卧房,额外有道珠帘挡着厢床的位置,隐约能看见妆台,衣架等家具,墙角还有个高大的青瓷花瓶,插着的几只孔雀翎。除此之外,便是数不清的软垫和靠枕,它们被随意放到床上、椅子上和地上,恭候主人随时坐卧。
整个房间弥漫着慵懒奢靡,正如他的主人,举手投足皆是精致,一颦一笑均是风雅。
“这是花了多少心思才布置得跟你家里一样啊。”昱贵侍含笑,目光落在窗台上一件柿子盆景上,通体白瓷做成,上了釉彩。他认得那东西,据说是应选侍的嗣祖父送给他的小礼物,并不是特别贵重,却意义非凡。再看其他摆件,大多也有印象,心下咋舌,还真是搬家了。
应选侍掐起一颗樱桃,端详着却不放到口中,懒懒道:“反正废了不少工夫呢,到时候再在院子种棵柿子树就更好了。我已经写信给父亲,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