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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身体瘦弱,又有疾病在身,根本不是对手,被打得眼冒金星,头晕脑胀。他来不及还手,也无力气把人推开,只得倒在地上用手护住头脸,嘴里啊啊地叫:“林疯子,你这孬种,就会背后使坏,有种你就打死我,否则我定叫你好看!”

林宝蝉已是打红了眼,听得叫骂精神更加亢奋,连日来所受的苦楚在这一刻迸发出来,不顾一切地掐住白茸脖子,恶狠狠道:“如你所愿!去死吧!”

白茸只觉喉咙一紧,剧痛难忍。他两腿乱蹬,双手抓住林宝蝉的胳膊,嘴里嗬嗬直叫。可无论怎么挣扎,那双手紧紧箍在脖子上,且越箍越紧,好似粘上。

他拼命呼吸,却吸不进一丝气,胸膛里像泼了热油,烫得他两眼直翻,眼瞅就要晕过去。

直到这时,四周看热闹的人才惊觉林宝蝉是真的要掐死人,连忙拉手拽脚,将他们分开。

此时,郑子莫刚刚送走昙妃,进到院中听了转述,指着他俩说道:“你们是皮痒了还是吃饱了撑的,不干活还打架?”

白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要命。再一摸鼻子,擦出半手血。他半撑在地上喘着粗气,以为这次肯定会挨罚,破罐破摔道:“是他先出言不逊,不要脸的贱货!”说罢,抄起地上的水瓢砸了过去。

林宝蝉躲过攻击,一指地上,骂道:“我就说了一句实话,你就踢我,还敢恶人先告状。像你这样的泼皮无赖,活该一辈子烂在泥里。”

白茸骂道:“狗屁东西,你老子烂了屁股,把你从嘴里呕出来,说出的话都带着屎味!”

“你……”林宝蝉被骂得呆住,在他的前半生里,还从未有人说出这样的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还嘴。

白茸还在骂,都是些恶心人的话,在场很多人都是市井出身,无不窃笑。

最后郑子莫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够了,别再吵了,要不是现在人手不够,定要狠狠罚你们。此事到此为止。”随后安排另两人与他俩搭活儿,免得再生事端。

回到无常宫,白茸越想今天的事越难受,恨死了昙妃,用纸叠了个小人,放脚底下使劲踩,又到院子里寻了块尖利的石头把小人砸烂。如此宣泄之后,心情才稍稍舒服些,只是经过这么一番心绪波动,胸中又感憋闷,咳嗽不止,一晚上几乎没合眼。

早上,人们在院里排队,林宝蝉本来是排在他前面,却对阿衡道:“我不和病痨挨着,把病气都过到我身上了。”

阿衡不知浣衣局的事,只当他是真害怕,便让他站到队尾。

中午时,郑子莫把他俩又带到蒸煮房,声称要用硫磺熏白布,简单告知方法之后就走了。

他们都没心情聊天,弄好后各自坐在角落等着。许久,白茸觉出不对劲,外面太安静了,出门一看,院子里空无一人。他对林宝蝉道:“怎么人都没了?”

林宝蝉没好气道:“许是吃饭去了,你去前面看看,把饭带过来,我快饿死了。”

白茸不想受指使,怎奈自己也饿得慌,最后还是不情愿地往前面走一趟。然而前院也没人,偌大个浣衣局空荡荡。他回到蒸煮房,刚进门便见林宝蝉背对着他,上半身探在水缸里不知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林宝蝉的长发漂在水面上,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张青白肿胀的脸。

***

殿外阳光明媚,殿内阴森可怖。

白茸跪在慎刑司殿中,前面坐着昀皇贵妃和昙妃,陆言之坐在下首。他想,自己和这地方还真有缘,三番两次到这里,每次都被陷害,每次都没好下场。

陆言之道:“浣衣局管事郑子莫说,昨日让你们去蒸煮房办事,随后便带着浣衣局的人一起去搬运修缮房屋要用的木材砖料,回来时你就报称林宝蝉已死,可有此事?”

他道:“郑管事领人去了哪里我不清楚,只知道我回去时,林宝蝉已经死了。”

陆言之道:“经查验林宝蝉是被人强行按在水中溺死,蒸煮房就你们俩人……”

他打断:“我已经说了,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害他?”

昙妃接口:“听闻自从他来到无常宫,你就和他多有争执。”

“有争执不假,可我没想过让他死。”

昀皇贵妃道:“只是争执拌嘴吗,我听说就在前日你和他在浣衣局打起来了,难道不是你怀恨在心,找机会报复?”

白茸摸摸被打得青紫的脸颊和额角,说道:“我若存心害他,为何要在浣衣局,在无常宫趁他晚上睡觉捂死岂不更方便省事。”

“在你房间搜出了这个,你作何解释?”昙妃一扬手,水葱似的指端夹着张纸片。

那是他前日泄恨时做的小纸人,又脏又烂。他目视前方,不卑不亢:“这就是我心里不高兴做出来揉捏的。”

昙妃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说道:“可见你对林宝蝉记恨已久,不仅用巫蛊之术来诅咒,更付诸行动,杀了他。”

白茸梗着脖子,眼中折射出恨意:“小人上又没写人名,你怎么知道它代表的是林宝蝉?”

昙妃语塞。

昀皇贵妃暗笑几声,又朗声道:“那代表的是谁?”

白茸不敢直说,害怕真被扣上巫蛊之术的帽子,低下头,绞着双手,心里盘算对策。

然而昙妃可不会给他思考时间,催促道:“说话啊,不是林宝蝉是谁?”

他抬起头,慢慢道:“前天傍晚有条狗跑我面前一直叫唤,还撕碎了我的手帕,我打不过它,只得回去做了个小人来泄愤。”

昀皇贵妃和陆言之一脸愕然,没想到他会找出这么个蹩脚的借口。惊讶之下,纷纷笑出声来,就连一旁恭候的宫人们也露出笑意。

昙妃心知肚明,气得够呛,抖着纸片说道:“狡辩!那怎么不做成狗模样?”

“我只会折小人,不会折动物。而且所谓人模狗样,想来做成什么都一样。”白茸说完,稍作停顿,盯着昙妃冷笑,“而且我必须承认,我实在是太生气了,于是把纸人浸在恭桶里,让它在屎尿里泡着,臭死他!”

“你……”昙妃一下子扔掉手中的纸片,铁青着脸,一拍桌子怒吼,“真是放肆!”

昀皇贵妃看着被扔到地上的纸片,先是一愣,而后心中狂笑。他根本不信白茸会做出那种事,毕竟搜查房间时,纸片是在桌子底下找到的,虽然又烂又脏,却无浸泡痕迹,也没任何异味。不过,他并不打算把细节披露出来,只要能恶心到昙妃,他不介意白茸说出令人反胃的话。但同时,他察觉到昙妃的反应很奇怪,好像受到很大的刺激,于是问道:“你激动什么,莫非知道什么内情?”

昙妃被这么一问,马上清醒过来,又恢复了往常的高贵,按住略松散的发钗,对白茸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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