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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敬……”
“陛下信吗?”白茸眼中带泪,心口像堵了块石头,闷得透不过气。他想不管不顾地发一次疯,冲过去哭号喊冤,好让瑶帝知道他的愤怒。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动,双腿定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对方,等瑶帝回答。
瑶帝走过去,紧紧拥住他:“朕不信。可镇国公突然折返,说要严惩凶手。他带来的两万急先锋就驻扎在尚京城外,你知道守皇城的御林军有多少吗?”
“……”
“只有五千多,加上尚京巡防的兵马,最多一万人。”瑶帝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白茸突然意识到什么,慌道:“他要逼宫?”
“镇国公上午进宫,只说要移交凶手由他严惩,否则不退不走,也不会驰援灵海洲。”瑶帝无可奈何。
“陛下要把我交出去?”白茸用力推开瑶帝,身上余温未散,心却紧缩成了一个冰块,不可思议道,“在您明知道我是清白无辜的情况下还要这么做?”
瑶帝抓住他的胳膊:“不,朕想到个别的办法。你去指控别人,楚选侍,田采人,或是昱贵侍,随便谁都可以,你说个名字,朕便让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堵住他的嘴。”
“您怎么能让我去诬陷别人?!”
瑶帝几乎跳起来,大叫道:“朕不在乎别人,不管是季如冰还是其他人,他们的死活朕根本不关心,朕只在乎你。”
“可我良心会不安的。”白茸来到窗前,扯动帘子,从微微打开的窗户缝隙看到玄青正站在院中,神色焦急。他转过身,说道,“陛下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有预谋的嫁祸,从我被临幸开始,便灾厄不断。”
瑶帝刚想说话,却被粗暴打断,白茸继续道:“陛下一再纵容他们,也是害我的帮凶。您曾说过,他们是重臣之子,将军之子,皇亲国戚,所以无论哪一个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么我呢,是不是因为我孤苦伶仃,就能随时被牺牲?”
“不是的,但很多时候,帝王也有帝王的无奈。你以为朕坐拥万里江山吗,不,朕拥有的仅仅是一把破椅子。”瑶帝无可奈何,内心深处翻江倒海。
他拥有一切,却也一无所有。
这是一种旁人难以体会和想象的痛苦,以至于他必须以另一种嬉笑的或是威严的面貌去掩盖。
长久以来,他甚至骗过了自己,而如今,再也骗不下去了。
他凝视眼前被视如珍宝的人,想说些什么,可白茸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眼泪一直流,喊道:“陛下说的话都是骗人的,那些口口声声的真爱和海誓山盟都是骗人的鬼话,您从来没爱过我!您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对待我就像对待宠物一样,死了一个,再买一个,仅此而已!您……您……”说到最后,语不成句,只有哭泣。
瑶帝被说得无地自容,劝道:“你就按朕说的,敷衍住镇国公,有什么不好,咱们皆大欢喜,有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牺牲一些人。”
白茸喃喃道:“所以为了您的大局,就要牺牲我?”
“只是权宜之计。”
“知道了,我要想想。陛下现在打算怎么做,把我关到这里还是到慎刑司去?”他突然冷静了,擦干眼泪,内心再无波澜,像潭死水。
瑶帝站起身,抱住他:“去慎刑司。你委屈一晚,明日审讯时编个借口,朕会拖延时间,给季家一个交代。”
白茸把在兆临寺求到的无事牌从腰上除下,放到瑶帝掌心:“我的愿望终究是实现不了了。”
瑶帝将玉牌握紧:“你放心,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有事的,等事情平息你还是朕的昼嫔。”
白茸轻轻摇头,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他推开殿门,来到院中,阳光刺痛双眼,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看了眼四周,目光停在一片空地。就在昨天,他打算移栽过来一棵槐树,待枝繁叶茂,坐在树下乘凉。也是在前几天,一个在殿内服侍他的二等宫人说起除夕宴会,他便想着等过年时给毓臻宫里每个人都裁件新衣裳,再封个五两银子的红包。还有那守门的宫人,年纪颇大,先前给他讲过宫里曾发生过的怪事,还未讲完,他还挺想知道后半段结局如何。
那些曾经在这座宫殿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像走马灯似的从眼前掠过。
他扫过一张张惶恐呆滞的面孔,泪水又模糊双眼。
世事无常,大抵如此。
不远处,玄青挤过众人,抓住他的手,对瑶帝道:“陛下,奴才愿跟随昼嫔前往慎刑司。”
瑶帝尚未答话,白茸抢先道:“您把玄青先安排到别处吧,我不需要他跟着。”
玄青无言地摇头。
白茸安慰道:“我没事,几天工夫就出来了。”
走到宫门外,陆言之领着几个人正在外面等。
他呵呵笑了:“每次见你准没好事。”然后突然回身,把手指上的紫宝石戒指褪下交给瑶帝,低声说,“我一直爱陛下,比如昼更爱,因此我甘愿蒙冤,去做别人都做不到的事。但愿陛下也能像记得如昼那样记得我,别忘了我!”说罢,吻上双唇,离开之际将瑶帝狠狠一推,决然地转过身。
秋日暖光之下,淡蓝色的衣袂翻飞,越飞越远。
瑶帝一动不动,目光追随那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很久之后,他抚上嘴唇,才发觉嘴里咸苦咸苦的。
第48章
21 审讯
第二日清晨,白茸跪在慎刑司大堂,上面坐着瑶帝和昀皇贵妃,一旁站着不知是作为证人还是嫌疑人出现的另三人。陆言之坐在瑶帝下首协助审问。
他跪得腿发麻,全身都难受。昨晚在监室睡不踏实,床板无论怎么躺都硌得骨头疼,而据说这还是最好的房间,至少不透风。
陆言之洋洋洒洒把调查的人证口供一一说来,都说完后,瑶帝开口:“昼嫔,你可认罪?”神色镇静。
白茸不卑不亢道:“我有一点疑惑,楚选侍指出我跟阿峰交谈,可他到底听见什么却没细说。假设他没听见我们的对话,如何能作证我是主使者。如果他听见了,那敢问他为何当时不阻止,反而事后才说出?”说罢,一斜眼,直视楚选侍。
“啊……这……”楚选侍愣住,支吾不语,头都不敢抬一下。
瑶帝对昀皇贵妃道:“说得有理,是得再好好查查,仅凭口供,不足以服人。”接着又对白茸道,“你还有别的话说吗?”
白茸盯着瑶帝的眼睛,不顾那里面闪烁的光,摇头。
瑶帝微微皱眉,眼里透着不解,明明昨天说好的。
白茸知晓那目光背后的意思,却移开眼。他不能那么做,否则,岂不也变成了诬陷他人的奸佞小人。
昀皇贵妃一看这架势就知瑶帝还是舍不得白茸,压住怒火,说道:“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