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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入秋。

待到十月,某一日,他在湖边散步。以往他散步时不会离湖边太近,可他病了很久,一直没出皎月宫,如今好容易痊愈,就想着好好吹吹风,舒坦舒坦。于是不顾旁人劝阻,执意顺着河沿走,让那微凉的风吹吹腿脚。

走着走着,也不知怎么了,腿脚忽地一软,身子向一旁栽下去,正好跌到湖中。

他本是会水的,可十月的水温已然冰凉,又是毫无准备地落水,一冷一吓早乱了方寸。加之他一向喜欢奢华打扮,衣服首饰俱是沉甸甸的,一下水,带着他往水底沉。

好在随行的宫人中有几个水性好的,当下脱了外袍跳进去捞人,很快将他拖上岸。

他趴在岸边一直咳嗽,满嘴的腥气,稍稍能说话时,一边抖着身子一边攥着晴蓝的手说有人要害他。

晴蓝知他被吓到,柔声哄了几句,把人赶紧送回皎月宫。

此后,他又病了。断断续续发低烧,一直咳嗽。太医院会诊,得出的结论是,湖水污染了肺腑,导致心肺受损。

瑶帝听说晔妃落水,第一时间赶过去,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只是,说再多好听的情话也没法替他消了病灾,咳疾还得他自己受着。

而此时再用偏方,怎么也治不好了。气得他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扔了,成天在屋里生闷气。

晴蓝曾劝他心情开朗些,这样可以缓解病情,可他一想到自己在床上咳得喘不上气,而瑶帝正在别人怀里温柔,就恨不能把一切都砸烂,诅咒别人十八代祖宗。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入冬,他被时好时坏的病情弄得身心疲惫,这才消停了些,不再关心其他事。

一日,他躺在院中摇椅上,盖着毛毯晒太阳。晴蓝搬了小板凳坐他身旁,说道:“现在毓臻宫那位风头可盛呢,违逆圣谕却仅仅是禁足五日,期满之后皇上就去了,还带了礼物。奴才前两天去了趟六局,尚功局的人正张罗着给他换新床帐,说之前的抓坏了。”

晔妃眯着眼,脚下一蹬,椅子微微摇晃,说道:“抓坏了?呵呵,可真有他们的。”

晴蓝又道:“奴才一直想不明白,皇上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不看脸看屁股呗。”晔妃哼哼唧唧的,心中把白茸剥皮抽筋了一万遍。又睁眼看着晴蓝,埋怨道,“你就不会说点有意思的事儿吗,非要跟我提糟心的。”

晴蓝讪笑,跪到身前为他捶腿,说道:“旁的也没什么事了。前些天,听说昔嫔去尘微宫探望薛贵侍,被守门的拦回来。昔嫔骂了那人几句,没想到那守门的也是个硬茬,竟顶了回去。两人就在宫道上对峙,最后是章尚宫把那宫人带走教训了一顿。”

晔妃来了兴趣,坐直身子,问道:“昔嫔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居然也会骂人?”

“据说先是好言好语求着通融放行,那宫人死脑筋就是不让他进,他便闹了,骂人家狗眼看人低。”

“那宫人说什么?”

晴蓝道:“那人只回了一句,昔嫔便气得差点吐血。他说,‘奴才的狗眼里没见到人。’您听听这话说得,也是够损呢。”说罢,笑出声来。

晔妃也笑了:“昔嫔不受宠,还敢学别人探监,真是可笑啊。”

正聊着,有人来报,昀贵妃有请。

他一直养病,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过昀贵妃了,本想回绝,但转念一想,他在宫中树敌太多,若真离开昀贵妃,只怕日子不好过。因此,友谊还是要维持的。想到这,他披了棉斗篷捧着手炉,去了碧泉宫。 网?阯?F?a?B?u?页?ì????u?w?è?n?Ⅱ????2?5?.?c????

昀贵妃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晔妃说:“本也不想让你跑一趟,只是陛下也说过让你协理后宫事务,所以就找你来商量一下过年的事。”

晔妃坐在下首,轻轻咳嗽两声,说道:“就按往年的办呗。”

“往年人多,好操办,可今年……”

“是啊,今年死了大半,没人了。”

“所以你想个法子,让剩下的人热闹热闹。”

“要我说,再请个法师来做道场,把那些鬼儿啊魂儿啊什么的都请回来,这不就热闹了。”

“仲莲!”昀贵妃打断他,眉目严厉。

晔妃呵呵一笑:“我就这么一说,开玩笑的,别当真。”

昀贵妃见他病殃殃的,屏退左右,稍稍放低姿态:“我知道你心里怨我那日没见你,可我也真是没办法。那些日子我也是怕得要死。”

晔妃手指抠着暖炉上的花纹,发出一声冷笑:“哥哥有什么怕的,法师不是你的人吗,清算谁也不能清算你啊。”

昀贵妃显然没料到会有此一说,面色不太好看,手中茶盏重重一放:“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晔妃不屑一顾:“别不承认,我查过,法师出自玄真道观,令尊可是道观最大的香客。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昀皇贵妃想了想,表情趋于无奈:“好吧,我也不隐瞒了,法师确实是我的人,可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后面事态发展已经超出我的预估。我原先设想的是直接查处旼妃和昙妃,可没想到皇上会错了意,非要从六局查起。”

晔妃一撇嘴,哼了一声。

昀贵妃接着说:“都怪法师说话拐弯抹角,要不然宫里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语气透着些许幽怨。他静了一会儿,又道,“你以为我喜欢那样吗,我也想好好过日子。那些宫人私下拿了多少回扣、揩了多少油或是和谁有暧昧,跟我有关系吗,我根本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以为皇上和我一样,也不关心,哪知道他竟认真起来,非要一查到底。”

他说罢,拿过手头一本册子,丢给晔妃,继续道:“看看吧,这些都是六局内的空缺。”

晔妃大致扫了一眼,算算人数,足有百十来号,心下一惊。原来宫里已死了这么多,饶是他不把那些贱命当回事儿,也觉得有些可怖。

再看看昀贵妃,发现他比以前瘦了,神采也淡下去。想起往日相处中的点滴,心中的哀怨忽然少了几分,说道:“听说哥哥前几天病了,现在可大好了?”

“已经好了,不碍事的。倒是你这咳嗽总不好,听得我怪心疼。我这还有几株雪莲,和着百合磨碎了放在蜜水里,早晚一顿,对咳嗽可有用了。“

晔妃笑了:“劳烦哥哥费心了。今日来,也不是光说新年安排的吧。”

“还是你聪慧,确实另有事。”昀贵妃从主位上起身,坐到晔妃边上,低声道,“慎刑司里的两位,不能留。”

晔妃也不由自主小声说:“都已经关了半年了,还能掀起什么浪?”

“那可未必,以前我总等着皇上动手,可现在却发现他态度暧昧,不赦免,却又心疼他们冻着,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晔妃一皱眉:“难道皇上还念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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