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
明宫。
昙妃正在沐浴,是他的近侍浅樱将他迎进去的。
旼妃笑着问:“怎么你没跟着?”
“他洗澡慢得很,要添四五遍水,里面热乎乎的,我受不了。”浅樱出身贵族,是昙妃的媵侍,不在宫籍,旼妃对他很客气。
“他在灵海洲也这样?”
浅樱坐在榻上,递给旼妃一杯茶:“可不嘛,没一个时辰出不来。偏他还喜欢一个人,不让人服侍,有时时间长了,我都怕他熏晕了。”他的云华官话说的和昙妃一样好,若不是那一头棕色长发,旼妃真要以为他就是尚京人。
他们边喝茶边聊,说起灵海洲的天气来。
旼妃好奇问道:“听说你们的王都延城还要靠北,冬天雪很大吧。”
浅樱回道:“确实比尚京大得多,一下雪有两尺厚,要是房子不结实,能给压塌了。”
“那打雪仗一定很有意思。”
“雪小的时候可以玩玩,雪大了便玩不成了。大风一吹,刮起一片雪雾,眼前全是白茫茫的雪片子,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在家窝着。”
旼妃没见过那么大的雪,憧憬道:“真想去看看啊,尚京的雪很少,只下一点点,连地都下不白呢。”
正说着,昙妃在里间喊人。
浅樱进去扶他出来,给他稍稍弄干头发,然后对他俩笑了笑,退出房间,离开大殿时,还不忘把外间守候的宫人们全打发出去。
昙妃穿着单薄的长袍,全身上下粉粉嫩嫩,像个精致的白瓷娃娃,未施粉黛的脸庞看起来自然又活泼,显示出健康的朝气。他靠在墙上,一伸脚搭在绣墩上,说道:“刚才在浴室,脚踢到架子。”
旼妃依旧坐着,似笑非笑:“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跟个孩子似的。”一双眼盯着白皙的脚趾,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着急见你。”昙妃动动脚趾,呼出一口热气,“现在还疼呢。”
旼妃来到他跟前,握住纤细的脚腕,伸出舌头在脚背上一舔,仰头道:“现在还疼吗?”
昙妃笑了:“现在全身都疼。”
旼妃在那脚背上拍了一下,说道:“上床去,别凉着。”
“你也来。”昙妃钻进被子,披了衣服靠在床头。
“我来是有正经事儿商量。”旼妃挪了地方,坐床边把担心的事说了,最后道,“江仲莲要是借机把人整死,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昙妃一边玩弄软尺一边道:“放心吧,晔妃既然是奉旨,就不会做出格的事。当然,昼选侍肯定要吃些苦头,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
“我看皇上是真喜欢他,所以你的这副枪头要是使得好自然能把昀、晔两人压下去,可要是不小心,也会自伤。所以现在多敲打敲打是好事,让他知道尊卑有序,就算成了宠妃也要夹起尾巴做人。”
“不会吧,宫内多的是比他漂亮百倍的,皇上怎么能真喜欢他,他最多就是个……”旼妃越说声越小,和昙妃相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昙妃回想第一次见白茸时的样子,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清透如水晶,五官虽算不上惊艳,但凑一起却莫名的舒服,让人看几眼便生出喜欢,激起保护欲。“可能吧。”他说,“但圣心难测,谁也不知道后面会怎样。”
旼妃道:“他现在也算半个自己人,就算得宠也不会对咱们不利。”
昙妃含笑摇着旼妃的胳膊:“不说这个了,今晚皇上去了昀妃处,长夜漫漫,不如咱们……”
旼妃抿嘴一乐,脱了衣服钻进床帐里:“瞧把你急的。”
一通腾挪互抵过后,两人大汗淋漓。旼妃窝在昙妃的臂弯里,问道:“要不要我去看他?”
“去,当然要去探望,但不是现在,要等晔妃的调教结束之后再去,带些补品礼物,两相对比好让他明白,谁才是暖心之人。”
旼妃在他眉心一点,笑道:“论心思,谁也不是你对手。”
昙妃捉住那手指用舌尖一舔,眉眼弯弯:“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别人自然比不过。”
***
一连五天,白茸都在痛苦中度过,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每走一步,每抬一次胳膊,就疼得厉害,连觉都睡不好。
他本想着若是瑶帝来看他,就央求把教导停了,可瑶帝压根儿没露面,一打听才知道,这几天一直在碧泉宫和玉蝶宫两头打转儿。
或许,瑶帝已经把他忘了。
想想也是,宫里百花齐放,哪儿轮得上他这片绿叶。
不过,相比瑶帝的行踪莫测,晔妃和霁青的时刻表倒是十分准时,俨然把毓臻宫当成第二个家,一呆就是一整天。
现在,他正在霁青的虎视眈眈下背诵儒家礼仪经典,只要错一字,手心便挨一下竹篾。他本就没上过多少学,勉强识字而已,短时间内要背一千多字的文章根本吃不消,还没背到一半就已经错了二十余处,手心被打得又红又肿,眼泪直流。
偏偏霁青还有话说:“昼主子真是金贵,刚学了几天便委屈了,要是嫌奴才教得不好,那奴才就跟上面说一声,换个人来。”
他知道霁青是晔妃的人,要是真换人,岂不是打了晔妃的脸,因此不敢再委屈,越发恭顺。
好容易都背完,他又跪在地上听晔妃训话,大体是说以后要老实本分,不可媚主不可恃宠而骄。等都说完,又大半个时辰过去,两腿跪得发麻,针扎似的疼,筝儿架着胳膊才把他弄起来。
“霁青也真是胆大,仗着他曾是舒尚仪的徒弟,竟敢以下犯上,这哪里是教导,分明就是找辙打人。”筝儿语气愤慨。这些天他过得也不好,虽然他无须被教导,可得陪着,当着晔妃的面又不敢怠慢,规规矩矩站在墙角,动都不敢动。有一次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晔妃看见后慢条斯理道:“又是个没规矩的,我这儿还没嫌累,怎么你就困上了?”虽然后来没把他如何,但那言语着实吓人,等晔妃走后,他一摸衣领,全湿透了。
他心里明白,白茸就算再学不好,霁青也不敢把他打死,可自己若要是真被发配到尚仪局重新学规矩,那生死便难料了。
于是其后几日,他大气不敢喘一下,精神紧绷,生怕触了晔妃的霉头。好在大部分时间里,晔妃的注意力都在白茸身上,没再理过他。
白茸揉了揉手心,见他一脸怨气,说道:“算了,彻底结束就好。咱们惹不起晔妃,还是少说几句保平安吧。”
他靠在软榻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嗓子,又拧湿帕子擦脸。
筝儿自顾自捶着后背,伸伸筋骨,说道:“皇上已经六七日没过来了,主子要不要去花园走走,兴许能碰上。”
提起花园,白茸心有余悸:“不来也是好事,就这么默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