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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反倒比刚才平稳了几分,起码像个正常人了。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这几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裹着绝望到骨子里的无力感,“迟野你把我逼死得了!哪有你这样的!”

迟野默了一瞬,意外地抬起头,毫无生气道:“现在正常了。你去处理你的事情,我自己回家。”

“给我闭嘴!”陆文聿在心里快把自己埋怨死了,恨不得自己抽自己四个嘴巴子,他太阳穴突突冒着疼,却万万不敢松手去按,生怕一个没注意迟野再给自己第五下,“我送你——”

“不。”迟野用最少的字,说出最狠的话,“你走,不要管我,否则我还会扇。”

“你脸都成什么样了!有……”

“你走。不要管我。”迟野说哭就哭,控制不住。泪水划过那触目惊心的脸,眨眼间就能在下巴处聚成一股,重重砸落到雪地里。迟野抽得很厉害,几乎要背过气去,“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陆文聿沉着脸,沉默了半晌,终究是不敢再刺激他。

迟野用自残逼走他,这是陆文聿最绝望的事。他一面知道迟野是为自己好,不想让自己分心,一面又格外痛恨迟野这样极端的行为。

应对过无数棘手场面的陆文聿,向来游刃有余,可面对这样的迟野,陆文聿是如此的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所处位置离律所很近,陆文聿打电话把助理燕扬叫来送迟野回家。

因为迟野抵抗力弱,总爱生病咳嗽,所以陆文聿兜里时常备着口罩,在燕扬赶来前,陆文聿为迟野戴上口罩,怕冬天的冷风把他受重伤的脸吹严重。

燕扬匆忙赶到,迟野一言不发,转身就跟她走了,没给陆文聿叮嘱的机会。

燕扬怔愣片刻,陆文聿让她不要在意自己,赶紧看住迟野。

倘若有把锋利的小刀,迟野都不会让刚才那场自残如此大张旗鼓,把陆文聿吓成那样,不是迟野本意。

痛疼,是他迅速感知自我、回到现实的一种最高效方式。

迟野眼球早已红透,巴掌扇下去时,皮肉拉扯到眼周,他甚至荒谬地庆幸,耳朵嗡嗡鸣了那么久,竟然没一起出血。

他回到家,家庭医生早就等候多时,迟野像个死人般,寡言、冷漠,任他摆布。

迟野不看不听不说,老实地让他们上药,上完药后,他失魂落魄地走进卧室,寻了一处墙角坐在地板上,双臂抱着膝盖,脑袋埋进胸前,迟野完完全全把自己封闭起来。

这是他在陆文聿面前,第一次暴露这么黑暗的自己。

光是想想,迟野就宁愿一头撞死,也没脸再见陆文聿。

医生和燕扬一路跟着他,在卧室门口看见迟野这副模样,错愕又震惊,俩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如何应对是好。

正值周末,本应冷冷清清的法学院行政楼,此时此刻,走廊却站满了神色凝重的领导、行政老师、纪检人员,空气压抑得近乎凝固。

风衣卷着户外的寒气,衬衫领口被风吹开,电梯门徐徐展开,陆文聿稍一抬头,便于诸位同僚面面相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惋惜、怀疑、审视,种种情绪在眨眼间铸成无数根尖针,刺得陆文聿脸发烫。

陆文聿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不过很快展开,不管方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面对眼前这帮老狐狸精们,陆文聿必须隐藏起情绪,尽可能从容不迫。

随后,他换下心如刀割的表情,无奈苦笑一声,缓缓开口:“各位,电梯门就要关了。”

众人顿了顿,让出一条路,这时,和他相熟的岚姐站了出来,神情惋惜,给他带了路:“陆老师,这边请吧,领导都在里面。”

陆文聿略微颔首,走进封闭的会谈室。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满了人,书记、校长、院长、以及调查组专员,学校曾经有过这种舆情爆炸、需要调查的情况,但那时,他们面前摊满了材料,厚厚几摞,彼此能聊个三天三夜。

但眼下,他们只有视频截帧,甚至连份pdf文档都没有。

陆文聿拉开椅子坐下,脊背直挺,双手自然交叉摆放在桌上。

“陆文聿,针对近期网络流传的视频,以及学生父亲实名举报内容,现在对你进行正式问询,你要如实陈述,不得隐瞒、伪造、回避。”

陆文聿声音平稳冷静:“我配合所有调查,如实回答。”

“好……”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提前说明。”

对面一顿:“说。”

“配合完学校的调查,我个人会报警处理。”

学校有学校需要走的流程,有了陆文聿这句话,他们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陆文聿真的是视频里所说的那样,京大面临的社会舆论压力就太大了。

第一轮问询,学校各位领导问出的问题,直戳最敏感的师德红线——

“你近期提交教授职称评审材料,是否存在学术不端问题?”

“视频中你强行拉扯、肢体接触,是否存在胁迫、控制行为?”

“学生父亲举报你以金钱、照顾为诱,长期威逼学生致使他精神状况恶化,此情况是否属实?”

“你和他,是否存在超越师生的不正当关系?”

每一个问题,陆文聿回答得坦坦荡荡,唯独到了最后一个,他瞬间将所有感情掐死,压成一套冰冷合理、无懈可击的说辞:“不存在。”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资助人和被资助人。学生家庭情况特殊,父亲品行不端,母亲长年缺位,我出于关怀和道德,承担他的学习、生活、以及医疗费用。”

陆文聿语气沉稳,逻辑严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一直在狂跳,胃疼的老毛病无端发作,压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从不怕自己被调查,哪怕骂声漫天,他都坦荡自如,他怕的是波及迟野,怕他被拉进来问话、被曝光、被网暴,让他把那些结痂的伤疤再次残忍划开,血淋淋的展露在大众眼前。

调查手机是应该的,问询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三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陆文聿被学校放走,却没有时间回家,他还要面对网上的评价,面对警方的询问。

三重压力同时砸在他身上,连喘息都变得奢侈无比。

陆文聿是在第二天傍晚回的家,相比于前二十多个小时经受的高压和嘈杂,家里简直是风平浪静。

陆文聿先是靠在防盗门上缓了好几分钟,然后才摘下帽子和口罩,他动作很轻,在卧室的床上找到了一团迟野。

迟野双目紧闭,眉心皱巴巴的,看样子是睡得不那么愉快。

脸上的掌痕也淡了下去,但依然微微肿着。

陆文聿喉结滚了两遭,心头的牵挂终于有了着落。

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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