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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院长前前后后、大大小小聊了过不少,陆文聿真假参半地给出最真诚的回答:

“父母老了,希望我回到他们身边,我知道院长您是觉得我这个决定太突然了,一点预兆都没有,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热爱法学,喜欢研究社会上悬而未决的法律问题,我享受它们带给我的成就感,可是人总要聊点实际的,说句您不爱听的功利话,出了这个圈子,教授和研究项目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实实在在的利益,但钱可以。我研究生时上过您的课,您说‘法律人的坚守,不是困在书斋里的清高,是要走到社会上,听一听、看一看、帮一帮’。我还会继续从事这个领域,不会放弃,只是不再教书育人。”

老院长是一路看着陆文聿成长过来的,从一个稚嫩的学生,一步步成为今天专业能力过硬的副教授,感概之余又有些感伤,老院长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桌上钢笔。

“你……”院长虽然头发花白,但目光如炬,看着很精神,他亲口承诺,算是给自己这位学生最后留点保障,“后悔了,或者犹豫了,后续的离职程序可以随时暂停。”

“好,您老费心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笔尖在纸页上摩擦,陆文聿静静垂眸,拿起签好字的离职报告,道谢离开。

消息要一点点传,事情要一点点发酵,同在一个学院,迟野不久后便会知道,陆文聿思忖着,要在迟野从别人口中听到前,自己告诉他。

陆文聿这边有多腥风血雨,迟野那头就有多岁月静好。

每天上上课,吃吃饭,到时间去做个家教,有空就去看看店内装修进度,还有陆文聿这位家属一边带他吃遍全京宁好吃的饭店,一边答疑各种课程问题,大学上得滋润又充实。

不过还是发生了挺尴尬的一件事,迟野都张不开嘴告诉陆文聿。

本来,邓秩的心思呼之欲出,迟野想无视都无视不了,不过俩人都是体面人,迟野刻意保持了距离后,邓秩也就退在了安全线以外。

可二人是上下铺关系,当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周五凌晨,邓秩前一晚去喝的酒,一进宿舍就爬上床睡觉了,睡到凌晨三四点钟,被尿憋醒。

宿舍里,大家都睡着了,只有杜天博打着不大不小的呼噜。

邓秩借酒消愁,喝完吐完也释怀了。

他在床上缓了缓神,准备爬下楼梯去上个厕所,回来继续睡。

晚上喝太多,本就晕乎乎的不清醒,加上没开灯,房间里不见光亮,一脚踩空,惊呼卡在喉咙里,慌乱间,踢踹到下铺的床帘。

“哗啦——!”

迟野晚上睡觉习惯后背靠墙,他正睡得好好的,床帘突然被掀翻,迟野一下子惊醒,瞪着大眼睛,错愕地看向半个身子探进自己床里的邓秩。

迟野:“……”

邓秩:“……”

前者睡意全无,后者醉意湮灭。

邓秩一腿跪在迟野出床上,一腿撑在地面,整个人下半身拧成一副极其诡异的姿势。迟野则彻底坐起身,正了正斜到肩膀的睡衣,腰部以下盖着被子。

二人面面相觑数秒。

迟野烦躁地抓抓睡乱的头发,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大哥,你要睡这儿?”

迟野十分拽地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床。

邓秩低垂脑袋,摇摇头。

“那你他妈的倒是动弹啊!”迟野是被吓醒的,心情不是很愉悦,见邓秩跪这儿半天了,气不打一处来。 网?址?f?a?布?页?ⅰ?f?????€?n?Ⅱ?????????????????

邓秩一抬头,痛苦拧眉,艰难地抽气说道:“我……脚崴了。”

迟野面无表情地看他:“……操/你大爷。”

第70章 量体

“平时习惯放右边还是左边?”

凌晨三点半, 邓秩被迟野背到医院急诊室,值班的医生给他拍了CT,说是等十分钟后过来取结果, 邓秩龇牙咧嘴地作势起身。

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迟野叹了口气, 伸手扶住了邓秩, 把他带去等待区坐下。

邓秩挺不好意思的,大半夜耽误人家睡觉不说, 还费心帮自己跑来跑去挂号缴费拿药, 想到这里,邓秩愧疚极了, 扭过头, 想和迟野再道一遍谢, 便被迟野的模样深深吸引住了。

迟野扣着宽大的卫衣帽子,大半张脸都沉在阴影里, 眉眼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困意。走得太急,又担心吵醒室友,迟野忘了戴口罩, 能忍住的咳嗽会憋在胸腔里, 实在忍不住的,会把卫衣领子往上扯到嘴边, 闷咳全堵在布料里。

他双手揣在卫衣前兜,塌着双肩, 领口因为前兜有重量而下坠,隐约能瞧见凹陷冷白的锁骨,长腿随意岔开, 身子微微下滑, 漫不经心地陷在铁椅里, 整个人透着一股懒得动弹的慵懒散漫。

邓秩愣了神,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恰如其分的比喻——

迟野像一柄收了鞘的薄刃,看着单薄易碎,内里却藏着冷锐,出刃即封喉。平时病恹恹懒洋洋,到了真章,不埋怨的是他,扛事的也是他,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邓秩痴痴道:“我……”

迟野连眼睛都没睁,淡淡地说:“再说谢抽你。”

自从出了宿舍,邓秩隔两秒就要说声谢,一路谢到医院,迟野听都听烦了,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他睡着都应该起来帮一把,更何况他已经被砸醒了。

邓秩抿了抿唇,还是说:“你别管我了,回去睡觉吧,今天上午还有课。”

迟野撩起眼皮瞥他一眼:“说什么屁话呢,你老实待着,我一会儿去取CT结果,没伤到骨头咱俩就回学校,伤到了给你爸妈打电话。”

“谢谢。”邓秩由衷感谢,迟野说完,他眼睛都湿润了,手背一抹眼睛,吸了下鼻子。

“……”迟野还以为他哭了,吓了一跳,赶紧瞅了他一眼,“大老爷们哭什么,没出息。”

“谢谢你,迟野。真的。”邓秩鼻音很浓。

迟野哪儿会哄人,仔细回忆了一下陆文聿平时都是怎么哄自己——抱他亲他和揉他脑袋,这些显然都没法用在邓秩身上。

迟野憋了半天,干巴巴道,意外带了几分命令的口气;“别哭。我不会哄人。”

邓秩被迟野的直白逗笑,破涕为笑:“靠,谁用你哄啊。”

迟野不再说话,沉默地坐在他旁边。

邓秩估计是觉得自己出糗到家了,在迟野面前没必要端着,也不在乎什么了,彻底没脸没皮。

邓秩狡黠一眨眼:“你喜欢男的吧。”

“……”迟野眼皮一跳。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了,别担心,你身上没gay子味儿。”邓秩语出惊人,“我纯是蒙的,因为我对你有好感,你竟然没骂我‘恶心’。”

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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