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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将脑袋枕在陆文聿腿上。
“你等会儿再洗吧,”迟野放松至极,他闭上眼,舒舒服服地用一半的脸蹭着陆文聿的大腿根,“热水器上的温度好低,让它自个儿烧一段时间。”
陆文聿动作一顿,他将电脑合上,随之,微哑着嗓音低笑道:“考验我定力呢?”
第60章 不虞
“想亲就亲呗……”
“没啊, ”迟野由侧躺变为平躺,望向陆文聿的眼睛亮亮的,但他的头很沉, 有些倦惰, 一时不愿动弹, 小声说,“想亲就亲呗……”
陆文聿被他逗笑, 双手捧了他的脸, 俯下身,凑近他的唇。
下一秒, 陆文聿亲到的不是湿软, 而是一嘴猫毛。
年糕突然跳上床, 一屁股坐在迟野胸口,迟野防备不及, 顿时被她压得“呃”了一声。
陆文聿:“……”
陆文聿抬抬头,年糕后脑勺对着自己,湿润的粉鼻尖紧贴迟野嘴唇, 拱来拱去。
陆文聿愣了愣, 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跟一只猫争宠, 无奈又好笑。
“哎哎哎,年糕!”脑顶的猫毛全飘进迟野鼻息间, 迟野本就对柳絮之类的毛絮过敏,这一下子,让他偏头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
陆文聿拎起年糕, 边笑边抽出纸巾塞进迟野手中:“她什么时候变这么沉了?”
迟野擤了鼻涕, 带着鼻音道:“除了吃就是睡, 不胖才怪。我得给她减肥了,刚压死我了。”
“小猫减什么肥,”陆文聿掀开被子,走到床下,拿起换洗衣服,“倒是你,怎么就不见长肉呢。”
“我长个儿。”迟野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长手长脚地舒展着身体,舒坦到头疼都缓解了不少。
陆文聿进浴室前,身子向后一仰,笑骂:“净贫。”
浴室过于简陋,水锈附着在墙角和花洒头上,经年不修缮的瓷砖不仅发黄,还裂了好几个缝。
陆文聿站在门口,闭了闭眼,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斗争。
他本想扭头出去的,但一想到刚才迟野就是在这个环境下冲完的澡,陆文聿觉得自己不能太挑剔,要不然显得细皮嫩肉,吃不了一点苦。
五分钟后,陆文聿出了浴室。
“这么快?”迟野依然保持着舒展的姿势,闻声抬了抬脑袋,瞧见了身高直逼天花板、水珠顺着发梢滑落进敞开的衣领的陆文聿。
陆文聿没带眼镜,眯了眯眼,找吹风机,抽空回了迟野一声:“嗯。”
在陆文聿吹头发的时候,迟野把明早的行李收拾了一下,他蹲在地上,正往书包里塞着一个牛皮袋,陆文聿淡淡瞥了眼,沉默了几秒,关上吹风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迟野拉上了拉链,撑着腿站起身,他身体有点不舒服,像是感冒,但怕陆文聿担心,就没和他说。
陆文聿忽地开口问道:“准备了多少?”
“啊?”迟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书包,反应过来,垂眸道,“五万,多的我也没有了。”
陆文聿太敏锐了,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不管她,但我小时候没人要,是姥姥姥爷把我养大,”迟野坐到床边,这里隔音不太好,迟野不想让隔壁的舅舅听到,他压低声音说,“我不想让他们在中间难办。就当……报答他们的吧。”
一个如此矛盾、充满挣扎、爱意匮乏到可怜的家庭中,怎么会用养出迟野这样细腻又柔软的孩子?
陆文聿不知一次在心中追问。
迟野很少抱怨上天不公,很少自怨自艾,在泥潭里摸爬滚打,落得满体鳞伤,却还会拥有一双纯真而试探的眼睛。
“以后,打算怎么办?”陆文聿轻声问。
迟野忽而一笑:“彼此不打扰吧。我能在电话里听出来,姥姥姥爷都很喜欢那个比我小的男孩。挺好,他……比我乖,也没那么多想法。我其实,以前埋怨过他俩,为什么总觉得爹打儿子天经地义,为什么让我听话而不让他收手。不过现在想开了,不埋怨了,但也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
不是想开了,是长大了。
孤立无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孩童时期,姥姥姥爷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可稻草愚钝又软弱。
于是,有能力逃离、心灰意冷的此时此刻,不会再寄希望于任何一个所谓的家人。
陆文聿不愿让沉重的话题持续下去,他摸了摸迟野的脸,用轻松的语气,柔声说:“你和李澄不还要开店吗?小迟攒了多少钱?够吗?”
迟野冲陆文聿笑笑,尽管笑容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还剩一万多。”
囊中羞涩啊。
“我也不投资了。”陆文聿说,迟野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改成借你吧,就按LPR计算利息,你不用少给我,我也不会多收你的。怎么样?让我当你的债权人。”
“果然是律师啊,用词这么严谨。”迟野把脑袋放在陆文聿的手心里,他感觉眼眶酸胀,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可是我最后的让步了,”陆文聿满脸心疼,“如果你这样还不同意,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好喝好喝地伺候着,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什么赚钱什么还债,都他妈给老子滚蛋。”
迟野愉悦地笑了两声,闭眼打趣道:“好啊,把我关起来吧,求你了。”
陆文聿一把抱起迟野,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两巴掌,佯怒道:“等着,你哪天犯错了我就这么干。行不行啊?我岁数大了,万一哪天你看上更年轻的、和你有更多话题的人,我还能用钱拴住你。”
迟野睁开眼,皱眉道:“不会。”
“这是重点吗?”
“我不会看上别人。”
“那你让不让我用钱拴住你?嗯?小狗?”
“……好吧。”迟野又将脑袋埋了进去,温热的呼吸撞进陆文聿颈窝。
“不聊了,睡觉。看你困得都睁不开眼睛。”
“嗯。”迟野说,“抱着我睡吧。”
迟野确信,自己生病了。
头昏脑胀,骨头扯着肌肉酸痛,浑身发烫,却冷得厉害。
“叮铃铃——”
“咚咚咚——”
电话铃声和敲门声同时响起,惊动了正在熟睡的二人。
陆文聿惊醒,第一反应是探手摸身旁,迟野还在,陆文聿瞬间松了一口气。
“谁!”陆文聿冲门口喊了声,同时拿起手机,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扒过纹丝未动的迟野,“宝儿?迟野?你身上什么这么烫!”
“是我!彭辉!”彭辉焦急喊道。
陆文聿定了定神,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一刻,随后他又探身抓过迟野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姥姥”的来电,不等陆文聿接起,电话自动挂断了。
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