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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气,他张开长长的双臂,借着伸懒腰的动作瞄了一圈,没瞅见经理。

他直了直身子,刚准备溜出去看看猫,忽然感觉斜前方来了个人,他眯起眼,看清来人,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冷漠和危险。

大虎直奔他来,开门见山:“迟野,对不起!”

“……”脏话呼之欲出,冷不丁听见他的道歉,迟野唇角一抽。

大虎见他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有些打怵,但怎么着也不能白来一趟,于是他继续诚恳说道:“对不起,上次是我傻逼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一次吧!以后你有啥事!尽管吩咐我!我今天回去就收拾那几个人,明天让他们给你道歉……”

迟野不想听他的长篇大论,用眼尾扫了扫他,冷冰冰打断:“丫喝多了吧。”

大虎:“……”

迟野对他突然的出现和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意外和奇怪:“谁叫你来的?”

“……杰哥。”大虎表情变得古怪,看着像牙疼似的。

江杰?

迟野想。

江杰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人来向我道歉,估计是有求于陆文聿,拿我当突破口呢……今天大概率是碰巧看见我了。

他大爷的,出门忘看黄历了,这都能遇上。

迟野懒得和他继续纠缠:“咱俩的事早结了,别再来烦我。”

大虎得回去交差,反复磨他:“我是实心诚意来道歉的,不应该把你爹的错扣在你头……”

迟野皱眉:“怎么还上脸呢!叨叨个没完没了,这么想道歉,怎么不给我磕仨响头?别挡我道,哪儿凉快哪待着去!”

迟野着急去看一眼猫,怕它挺不过今晚,便打算抬手拂开他。

大虎听了迟野的话,竟真有跪下的意思,二话不说单膝跪地,迟野眼睛一下子瞪大,吓得向后蹦了一步,忍不住骂他:“你他妈什么毛病!”

“求你了!那晚道的歉不走心,现在我是真知道错了,能不能原谅我?错全在我头上,不怪杰哥。”

迟野拽了他一把,大虎和他较着劲,干了一晚上活,他胳膊又酸有胀,没能把人扯起来。

他俩动静不小,引来不少目光。

迟野尴尬得不行,遭不住长得凶神恶煞的大虎向自己单膝跪地,偏偏这人表情还格外认真,像跟向自己求婚似的……

大虎满身死肌肉,往这儿一跪,把吧台本来就窄的出口给堵得死死的,迟野走也走不掉。下一秒,大虎就要把另一个膝盖跪下,迟野眼见着众人要把故事往狗血的方向猜,立刻一连串说道:“靠!我原谅你了原谅你了,能不能起来!”

这时,江杰从人群中走出来:“大虎起来,迟哥都原谅你了还跪着干什么。”

大虎站了起来,迟野不耐烦地推开他,走出吧台,往卫生间的方向去,对江杰视若无睹。

江杰看着迟野的身影,忽然灵光乍现,一拍手,惊道:“刚离得远没看清,你是不是方宇店里的人?”

迟野脚步未顿,径直离开。

但江杰确定是他。他摸着下巴,心说原来如此,幸亏他听着了,要不然自己是真把陆文聿得罪了。

“谢谢啊!”江杰朝他走远的背影喊了声。

蠢货,谢个球啊!

迟野冷着脸,没进卫生间,反而拐进了旁边的楼梯,他想了一晚上的猫,探手摸了摸,感觉它在发抖,第一反应是松了口,还活着。

意料之外的是,它的脐带竟自然脱落。

从使出全部力气叫出声,让迟野发现自己,到努力地挺到现在,它无时无刻不在展露求生欲望,这种表现,迟野太熟了,熟悉到即使跨越物种,也能一眼看出来。

因为他也曾咬紧牙关,给自己搏一条生路。

迟野动作很轻地让猫平趴下,抬起一根手指垫在它小脑袋下面,让它自主吸入,迟野给它喂了几毫升,便停下了。

迟野又从兜里掏出湿巾,把它捧在手心里,仅占了他手掌的四分之一,揣兜里都绰绰有余。他偏着头,用湿巾细致地擦拭它的口鼻、肚脐和肛。门。

小猫太小,吃喝拉撒都得靠人帮

阁楼温度比楼下低,虽然进了夏天,但六月底的夜晚还是有点冷,迟野咬唇思忖片刻,揣着猫下了楼。

他回到吧台的时候,江杰已经不在了,迟野松了松眉心。

酒吧即将散场,顾客晕乎乎地晃着步子,往门口走,这个时候迟野是最轻松的,没活,卫生工作会留到明天干,而他现在只需静静待着,等着老板通知下班。

就在他不停地搓热手,去捂兜里小猫时,陈遇换了身正常衣服,从后台走过来。

这次,是迟野先开口的:“结束了?”

“嗯。”陈遇眼睛弯了一下,“迟哥,你是不是快出分了?到时候吃个饭,庆祝一下吧。”

迟野说:“考好考坏都不知道呢,就这么庆祝上了?”

“哈哈哈你肯定考得好,澄哥都看好饭店了,我们几个一块请你吃顿好的!”

“嗯。”迟野没拒绝,他确实好久没见李澄了,“好。”

陈遇笑着挥挥手,背着双肩包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店内基本没客人了,只剩几个员工。

迟野找了个高脚凳坐,背靠椅背,长腿交叠,右手揣在外套口袋里,虚握着猫,用拇指轻轻摩挲小猫肚皮,不知不觉间,开始愣神。

只等经理一句话,他就可以下班去宠物医院给猫看病了。

酒吧正对着街道,夏季的天亮得稍早,天际已经渐渐泛白,一辆宾利卡着限速驶进九街,最后稳稳当当停一家酒吧门口,酒吧牌匾上只有一个黑白配色的X,简约单调。

陆文聿下车,甩上车门,正要走过街,视线一瞥,隔着玻璃看见了坐在吧台外发呆的迟野,他垂着头,双手揣兜,看着有些疲惫和困倦。

除此之外,与平时别无二致。

陆文聿猛然回过神来。

于自己而言,是刚知道迟野的遭遇,可对迟野来说呢?

那些惨烈的事情早已熬过去,与自己相处了两个多月的迟野,并没有因为自己多知道了他的事情而改变。

他依旧是他,历经磨难依旧平和、柔软,他有强大的心脏,有自我追求,他在一步步让自己变好。

那么此刻冒冒失失地闯进去,耽误他的工作,意义何在?满足自己的同理心吗?可这对迟野来说,已然于事无补。

陆文聿不愿让迟野觉得自己伪善,他的心疼要建立在尊重迟野的基础上,不能让他更加确认自己是悲惨的。

他勒停脚步,退回车边,身子靠在车门,神情专注地盯着里面未发现自己的迟野。

迟野起身,老板和他说了几句话,迟野点了点头,随后单手掏出手机,二人低头操作着,估计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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