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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听着没!”

“好——”

手机收钱提示音响起,迟野点开一看,方宇不仅付了他工资,还给他包了个红包,上面写着“高考加油!”

。:谢谢方老板

。:【已收款】

迟野回到那间地下出租屋。

这里有很多单间,用薄薄一层木质隔板分开每间房,洗澡得去社区澡堂,上厕所得跑到上面上公共场所,吃饭问题,要不找家苍蝇馆子吃砂锅、盒饭,要不就偷摸在出租屋里用卡式炉一股脑儿乱炖。

迟野的屋子在最里面,要走进去必须经过几户租客,外来务工、送外卖、夜总会服务员、北漂龙套演员,三教九流凑齐了。

平时他要是下班回来晚了,难免会和几个人打照面,他们住了几年早已熟络,一见到回来的迟野,立刻不约而同地止住声音,一路目视迟野进屋。

迟野对此视若无睹,他混天然带着股神秘又阴狠的劲儿,让他们又好奇又害怕。

今天回来得太早,外面一个人没有,迟野关上房门,没有休息和过渡,直接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先背了几条简短的知识点,十分钟后彻底进入学习状态,他便开始刷题。

他的草稿纸来源广泛,包装纸、纸壳子,更多的是工作室扔的废弃画稿被他捡回来捋平,用空白的反面。

文具更是简单,两支笔管,一大推批发笔芯。

即使这样,迟野还是会尽可能心算,不动笔不用纸。

头一低,一科科卷子刷,最后统一复盘,用几分钟复习滚瓜烂熟的知识点,再以三分半为时间单位去背诵不熟的文言文、作文素材、数学公式、英语作文、文科各类大题……

再一抬头,脖子“咔咔”作响,右手中指指节磨出厚茧,隐隐能看到手心里渗出发暗的血丝。

已经凌晨四点多了,迟野没吃晚饭,还熬了个通宵,学习的时候不觉得饿,闲下来时,胃就开始火燎燎地疼。 W?a?n?g?阯?f?a?b?u?Y?e?i??????w?ε?n?Ⅱ???2????????ò?M

他给自己灌了口水,不敢多喝,怕上厕所,很麻烦还耽误时间。随后,定了个早上八点半的闹钟,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开始睡觉。

他有睡眠障碍,失眠是常态,即使累得不行,脑子里还是会绷着弦,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总睡不踏实。

陆文聿不知道,昨晚在他家,是迟野睡得最沉的一次。

“啊——你、你别过来!”

房子不隔音,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安静对迟野来说竟也成了奢侈。

是个男生的声音,听着很年轻,清亮的少年音。

迟野浑浑噩噩地醒过来,住在地下室,见不着太阳,对时间的概念越来越模糊,迟野迟缓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撑在床板上,放任脊背弯曲。

良久,他长长吁了口气。

离开陆家后,他的情绪就不太好,有种失而复得又失去的难受,说不出这滋味有多苦涩,但确实难熬。因为正常来说,迟野会控制自己的情绪,顶多几个小时就回到笔直的水平线,可眼下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依旧处于低峰值。

眼眸沉静,无力地瞥向书桌上摞起的教辅,已经被翻得厚了几倍,码得不是那么整齐。

“救……命!”

迟野皱了皱眉,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口,要不然,真得被压抑的情绪溺死。

他忽地感到一阵疼痛,一低头,发现自己把右手的纱布撕碎,扣掉结痂的部位,手心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迟野却松了松神经。

外面的呼救逐渐变得遥远,迟野起身,光脚趿拉着人字拖,“砰”的一声,房门用力推开撞在墙上,迟野赤手空拳,稍一瞥,便瞅见藏在宽粗裸露的下水管后面的俩人。

“哥——!”其中一人喊。

很快被身后那人捂住嘴,那人瞪着远处的迟野:“你丫别多管闲事。”

“五点十分。”

迟野向他们的方向走去。

“说他妈什么呢?!”

“你不睡,”迟野在二人三米远处站定,借着大敞房门里面的灯光,迟野看清那男生的穿着,动作一顿,很快移开视线,定在男生身后一身肥油的老登,“但我要睡。”

“两个选择。你俩出去操,或者你滚蛋。”

迟野声音冷冰冰的,浑身上下带着低气压,右手还淌着血,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洼血。

男生瞪大眼睛,震惊于第一个选择。

“你……”老登吃软怕硬,猥亵行径被打断,心生不爽。

迟野吼了声:“选!”

男生和老登都吓了一跳,后者顿时收回往男生裤/裆里掏的手,犹豫着退后两步,最后在迟野又沉又黑的注视下,跑出这一栋的群租房。

老登身影还未完全消失,迟野抬脚就往自己屋子里走。

“哎哥!太感谢你了!”

迟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男生一噎:“……哥你手受伤了,得处理一下。”

迟野回屋,转身关门,男生一头猛扎过来,差点没刹住车撞迟野上迟野胸膛。

“有事?”迟野向后仰了仰,躲开男生冲过劲的身子。

男生挡在门口,拘谨而小心:“我、我叫陈遇……我请哥吃顿饭吧,刚真谢了。”

迟野问:“哪个字?”

陈遇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遇见的遇。”

“这个点吃哪门子饭。”迟野没了兴趣,“不客气。回吧,我要睡觉。”

陈遇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他在京宁无钱无权,无亲无故,住在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实在太想找点安全感,本以为今儿个算是要栽跟头,可竟有人帮他。

他语气放软,摆出在酒吧舞台讨好客人的架势,努力争取:“哥,你手还流血呢,我帮你上药吧。”

“不用。”迟野干脆拒绝。

陈遇怔愣片刻,眼底露出几分绝望。

迟野沉默看了他三秒。

露脐装,超短裤,光溜溜的手臂上有很明显的指痕,估计是刚才那个男人掐的。这个时间点,这里不可能一户都没人,但没人愿意出来救他,放平时,迟野大概率也不会出来,今天站出来帮他,也是为了自己。

抬眼的瞬间,撞上陈遇苦涩的笑。

“……”

迟野一言不发进了屋,但房门是留了个缝的,陈遇一愣,原本蓄了泪的眼睛溢出感激,他灵活地侧身挤进来,没敢让那条缝变宽。

迟野只当他还没缓过害怕的劲儿,纯属想找个人陪。屋子小得可怜,能坐的只有床和椅子,迟野抓过书桌上的卷纸,坐到床上自顾自地缠了几圈卫生纸,企图用这种简陋的方式止血。

“哥,我家里有药和纱布,我拿过来帮你包扎,你这样不行,会感染。”陈遇语速很快,步子倒腾得也很快,没半分钟,喘着粗气又跑了进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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