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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本医与多少秀丽传音佳话,要都如此作愧,分都分不过来。”医仙翻身坐了起来,“况且林大侠也不见得优胜几分,若真如此情深意重,怎不把那药铺闺女带上?啧,可怜那女儿依依惜别的模样,情郎却连头也不见回上一个。”

“你……!”林长萍低声斥道,“请先生言谈自重。”

“喂后面的!”一名守门官兵听到声响,拿着缨枪过来一指,“马车走这边!”

林长萍握了握缰绳,噤声从车上下来牵过马匹。事到如今,不管司徒绛品行如何,又为何被兵马追捕,他都不能忘了此行的目的。掌门正待良药相救,这才是他为何相助此人的缘由,至于车中人是否歹恶,不是能够顾念的问题。

官兵看着他走过来,照例上前搜查了一番身上物件,也不见有伤,问道:“出城去何处?”

“汇阳。”

“口音不是长安人?”

“在下长于岳山一带。”

布衣草鞋,周身也无富贵之物,不似可疑之人。官兵站岗了半日,眼睛也乏了,便草草指了指马车:“掀帘子看一眼,就过吧。”

司徒绛容貌鲜明,别的不提,光是眼角下那颗朱砂红痣便与常人相异太多。林长萍只得推诿道:“车中仅内子一人,身染恶疾,军爷不看也罢。”

此言一出反倒平添了猜疑,官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病连瞧都瞧不得了?”

“内子她……”

官兵一把推开他,大步上前,一挥手把车帘子用力扯了开去。车中一股浓烈药味,一名素衣女子伏在枕榻上,宽大的斗篷看不出她的身形,但粗估之下应当身量高挑。女子乌发遮面,颈肤苍白,的确病态。

“车中之人抬起头来!”

里面人一动不动,官兵又喝了一声:“快点!死了不成!”

司徒绛虽然易装成女人,但毕竟仍是男子,且有红痣印迹,没有万全把握能够瞒天过海。只是如今再拖延下去,恐怕会引来更多人驻足,他摸了下袖中银针,只有三枚,门外官兵少说也有十数人,此时出手太过危险。他正踯躅犹疑,忽听马车外传来一把沉静声音:“慧娘,抬个头,我就在车外,无妨。”

编名字倒挺快。司徒医仙哼了声,这林长萍对待女人,可天生带着办法,虽然这意思是在暗示外面人马他能应付,不过若车中当真坐了名女子,可要被这一句轻言慰语护得芳心暗动了。司徒绛歪了一歪,袖子从脸前拂过,便拨开长发,露出半边虚病的脸来。

车外官兵一愣,没料到车中病得半死的,居然是名冷艳清丽的美妇人,那女子微微垂了垂眼帘示意,虽只看到半边脸孔,却眼波流转,眉目分明,十足的风流妩媚。兵中接到的密令,是逮捕一名睑有红痣的富贵男子,而眼前的夫妇二人,皆麻衣裹身,与画像相去甚远。

林长萍伸手掀下车帘:“内子身染痨病,请军爷小心。”

官兵吓得手一哆嗦,连忙后退了数步,厉声骂道:“不早说!快走快走!”

城门而过,马车缓缓迈动,林长萍向后望了一眼,几个官兵迎上新的出城人,一一盘问,已不再理会他们。司徒绛在车里笑了一声:“看不出林大侠说起谎话,毫不脸红心跳,当真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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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萍没言语,只一跃上座,在老马股后用力一鞭。马啸嘶鸣,长安城便在这骤起的飞奔疾驰中,渐渐地抛在了茂林小径之后。

第五章

山林捷径,一路快马兼程,因为返山心切,行路自然颠簸非常。司徒绛出城之后没睡过一晚安生觉,向着林长萍嚷骂数次,可怜成效缺缺,只得到调息半刻,还被抓紧时间地刚好替换胸口的伤药。医仙虽然喜好占美人便宜,但林长萍又不是什么稀罕绝色,数日在外被风雪刮着,又接连不眠守夜,一张脸早吹成墙灰似的青白。惟一的优点都磨没了,还得终日饱受皮肉之苦,司徒医仙怨怼积压,当夜就干净利落地药死了马匹,把一路灾厄扼杀在了源头上。

第二日启程时两人发觉老马已死,司徒绛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瞧瞧,林大侠,马都被你累死了,白沫子吐得真多。”

“……是我太心急了。”

荒郊野地,没有驿站可以换购新马匹,好在此处已远离长安,就近便是临肇县了,林长萍把行李从马车上搬下来:“有处山路可通县城,只消翻过这座山,再两里路便到了。”

司徒绛正靠着石头吹冷风,一听话头有些不对:“此话何意?”

“虽然艰苦了点,不过接下来的路,我同先生只能徒步了。”

“……”

“先生有伤在身,若不介意,先让在下用内力护住心脉……”

“林长萍!”

司徒绛青筋暴突,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你也晓得本医有伤在身,本就不能行徙山路,先前昼夜不歇,累死马匹,现今还敢把本医当血包差使!本医话在前头,你那什么掌门师父与我毫无干系,若我心意有变,你可不要后悔!”

司徒医仙气得前后漏风,胸前窟窿都挣出血来,林长萍稍一凛神,连忙伸手点过穴道,抬掌在背脊处送去内力。司徒绛又怒又悔,他素来惜命,这伤口养得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合了口子,怎么碰上这木头就偏生这么沉不住气了。

他斜了一眼林长萍,对方专心替他运功疗伤,为的也是恐他死了,泰岳派掌门身毒无解,不由冷笑道:“好啊,如今伤势加重,可走不成路了,林大侠焦心也无用,本医动弹不得,医不得你家掌门了。”

林长萍垂了垂视线,停顿片刻,道:“是在下行事不妥,先生动怒也在情理之中。”

“……林长萍这几日失礼,接下来的山路,先生无须担心。”

白雪压寒松,晴风吹叶梢。林间小径狭窄,走过之处枝桠勾过衣料,便碰下几块粉状的积雪,碎在一路的土地上。

司徒绛任由林长萍背着,虽然手臂挂满行李,却不觉得烦躁沉重。林长萍肩背舒展,从这个角度看去,一段白皙的脖颈在青绿的领口里格外显眼,司徒医仙稍稍侧头,能看到两颗极淡的颈痣,落在深处的衣料阴影里,随着动作被领口时而遮挡,复又显现,看得一阵心痒。

“走了半日,”他靠近那人的颈侧,“不知临肇还有多远。”

林长萍也不知怎的,快速避开了些,问道:“已是不远,先生可有好些?”

眼睁睁看着那人的颈肤慢慢悠悠地红了起来,司徒绛笑道:“好得很。”

原来这块不解风情的冷木头,居然不经挑弄,不过在耳畔吹一吹风,竟会肌肤异色。他先前也曾见过几个女子,因为肤白秀丽,情动时身体呈现淡淡红色,更比常人敏感几分,叫人难忘流连。没想到林长萍一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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