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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表,垂眼看着时间耐心等到对方可以平静下来跟他好好交流时才愿意开口。
而这样的人,因为一个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小手段,竟然罕见地有了怒气。
大概也是三年前,何念滢与她第一位前夫离婚,在和姜晁并肩从事务所出来后,她看到路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说他小,是因为在她看来,对方确实长着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看起来像高中刚毕业似的。
白白净净,本该是一张毫无攻击力的脸,适合什么表情呢,大概是惊喜的,懵懂的,害怕的,所有与无辜沾边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他。
何念滢一直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看着乖巧,听话,似乎会用水汪汪的眼睛在你疲惫之时捧上一滩清水。
虽然大部分,绝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
而对方却在看到她和身边人的一瞬间,露出了让她难以形容的,可以称之为恶毒的疯狂表情。
当何念滢完全确认男孩这莫名的似要杀人的恐怖情绪是冲着自己时,她下意识向后撤了撤身体,将自己掩在姜晁身后。
也就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很正常的举动,让对方本就充满恨意的脸顷刻间更加狰狞。
那时的姜晁只是站在原地,他高大的身躯立在何念滢的前方,何念滢侧头求助性地望向他,发现姜晁眼睛微微眯着,身体很放松,竟然并没有因为路边站着这样一个可怕的人而感到不安。
只是眼神里流露出浓重的厌恶。
而这种裹挟着厌恶与恐吓的压迫感不是对何念滢的,那似乎是一把带了追踪锁定系统的利箭,直直插到了那个男孩的眼球上。
于是何念滢看到那个男孩突然很崩溃似的捂住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站在路边不知所措地发抖。
姜晁目光掠过对方,轻微的一瞥仿佛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死物,紧接着他对着何念滢淡声说:“就不送您过去了,注意安全。”
他仍然是从容的,冷漠的,那却是何念滢在跟这位大律师交谈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他原来也是个有情绪的人”的想法。
她看到这位律师转身离开,随后到律所停车场上了一辆车。
路边那个发抖的男孩一开始只是像游魂一样快步跟过去,等那辆车子启动,马上就要开走时,他才像惊醒般跌跌撞撞奔了过去,好似一只被主人反复丢弃过许多次的小动物,对人类的离开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他们上了同一辆车,随后一同消失。
意识回笼,何念滢盯着姜晁白皙修长的手看了几秒,突然问:“姜律师,您还没婚配对吗?”
姜晁的手上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平整,指尖微微泛着血色,很漂亮的一双手,很空荡,和他本人一样,干净,沉冷。
“如果全世界的男人都跟你一样就好了,或许律师的职业就是这样,尊重法律,尊重个体,道德感极高为人公正。”何念滢支着脑袋,手上的婚戒还没来得及摘,在光下一闪一闪,她笑得有些自嘲,却又是打趣地看着姜晁,“我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一轮,但个人认为年龄不应该是评判两个人是否合适的标准。”
姜晁在何念滢提问他婚姻状况时就已经关闭了录音笔,他仍然在案卷上写着什么,等何念滢长篇大论讲了许多,安静了几秒,他说:“首先,职业和道德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其次,”姜晁难得停顿了下,那股隐隐的不耐便又浮现了出来,“我已经结婚了。”
出了律所,姜晁看了眼手机,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
他点开通话记录,找到最新的那通拨了过去,而那通电话在他手机里都没有一个称呼。
电话接通,对方不知道是在哪里,嘈杂中是安静的底色,安静中又传来喧嚣。
姜晁皱了皱眉,问:“在哪。”
终于没了杂音,姜晁仔细辨认了下,才发现原来那些杂音都是对方的呼吸声,很微弱,又很急促,仿佛害怕,所以每一口气都呼得小心翼翼。
可姜晁知道这个人不会害怕。
这个人什么都不怕。
“问你话,出声。”姜晁语气更沉了些,他已经不耐烦了。
“在……在秦昭路……”话说得结结巴巴,像犯了错的小孩,等待大人的批评与指正。
姜晁知道他在装,同时也知道,又出事了。
他额角的青筋活跃地跳动起来,握着手机的手也鼓起脉络。
姜晁挂断电话,开车驶去。
这是一条几乎不会有车驶入的道路,而此时,这里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姜晁自己的,另一辆,他也很熟悉。
是他买给蒋冬燃的。
蒋冬燃此刻正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嘴里叼了根烟,已然与电话里那个可怜兮兮胆战害怕的人两模两样。
他面前还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职业装,白衬衫上全是尘土,有几处已经破损了。
这样的场景十分违和,蒋冬燃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卫衣外套,背上画着一片很大的雪花,是国内某个价格不菲的潮牌,或者说,奢侈品牌。
蒋冬燃穿着那件外套,踩着一双白色名牌运动鞋,一条白色阔腿裤,跟刚上大学约会爱打扮的小男生似的。
如果忽略他脸前的云雾缭绕,眼睛里的凶狠与挑衅,大概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十足阳光年轻的男孩子。
事实上蒋冬燃也足够年轻,他不过才二十五岁,比姜晁小了三岁。
那个全身是土的男人面对着蒋冬燃站立,他微微皱着眉,露出来的手臂与手掌上遍布擦伤,被尘土覆盖着,看起来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
谁知道是不是意外呢。
姜晁知道不是。
他关车门的动静不算大,可足够吸引这条小路上正在用眼神激战的两个人。
蒋冬燃看到他,脸上阴云般的狰狞表情忽地就散了,云过天晴,洁白的雪在阳光下发着光,仿佛不曾被踏成黑色的泥水。
本该是圣洁而美丽的,可姜晁此刻只觉得刺眼。
“老……阿晁!”蒋冬燃扑过去,敞开的外套随着他的大幅度动作掉到了肘窝,里面是一件坦露大片锁骨的无袖背心,烟在他扑过来前便被迅速按灭扔到了与他对峙的男人身上,他眼睛笑得弯起来,跟刚才那副凶狠样子判若两人,“你吃饭了吗,一会儿想吃什么?”
姜晁手掌在蒋冬燃锁骨上一按,把人推离自己,力气不算小,蒋冬燃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衣服穿好。”姜晁看了蒋冬燃一眼。
蒋冬燃本来是准备穿好的,可姜晁这么一说,他又不准备穿了。
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用裸露在外不一会儿就被风吹得拔凉的细胳膊去蹭姜晁暖呼呼的胸腹。
他蹭了几下,抱住,等着姜晁推开他。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