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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小时候做噩梦醒来,出来转一圈,发现爸妈都不在家一样。

颤抖的指尖是深深的,对于孤独和黑暗的恐惧。

原来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消失,我永远惧怕。

第29章

那一晚是二月十四,情人节,我头疼又饿,睡不着,等外卖的间隙翻朋友圈才知道。

我这个没有情人的人从来不关注这种节日。

情人节。

我开始怀疑了。

怀疑自己的直觉。

毕竟我爸已经把我的幻想捏碎了。

或许他今天真是去跟女人约会的,春节期间他到处串门送礼,可能真有亲朋好友给他介绍对象。

我转头看向桌上的玫瑰,竟然凭空想象出一个女人,有两三分像我妈,而我爸,此刻正拥着那个女人入睡。

我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就给我爸弹语音。

“嘟——嘟——嘟——嘟——嘟——”

【通话未接听】

我:【爸,你在哪?】

我:【爸,我发烧了不舒服】

“嘟——嘟——嘟——嘟——嘟——”

我爬起来,打开灯,摄像头怼在虎口上,拍下了烫出来的水疱。

我:【我手被烫伤了,好疼】

“嘟——嘟——嘟——”

语音接通了,手机传出我爸合伙人含混的声音:“喂?牧阳?” 网?址?f?a?布?y?e?ī???ü?w???n??????2???﹒?????M

我顿了顿,“我爸呢?”

“他喝多了睡着了,”合伙人说,“你嗓子怎么了?怎么大半夜给你爸打电话?”

“他在你家?”我忽视了他的问题,“他在市里为什么不回家?”

“正好在我家楼下喝的莫,我就给弄回家了,你爸这么沉,我也送不过去啊,”合伙人说,“你别担心,早点睡啊,明天他就回去了。”

“伯伯,”我顿了顿,挤出一丝清明试探,“我爸今天是不是出去约会了?”

“什么约会?”合伙人一愣,“他哪有空约会,他中午就在我这了,我们今天去了趟工地,晚上才回来的。”

“……哦,”我稍稍松了口气,“谢谢伯伯,打扰了。”

我挂了语音,翻了个身,看着书桌上的花束,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由此可见,花的确是属于我的,我爸根本没什么约会对象。

但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这束花的来由,或许是那十六分钟,我说了什么感天动地的话,他思考了一个星期,才终于动摇。

只动摇了小半天,随便来点什么刺激,比如看到我和一个更“合适”的人走在一起,他就会立刻舍弃。

抛开亲情,单算爱情——我始终无法确定他对我有没有爱情,我想,大概是没有。

第二天我在剧烈咳嗽中醒来,喉咙都要裂了。

家里依然只有我自己,我爸甚至没回消息。

大伯倒是破天荒来了,帮我把留在奶奶家的行李箱送了过来,并强行拖我去医院。

“听话牧阳,你爸特地叫我过来的,你不跟我去,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大伯坚持拽我的胳膊。

“他怎么不自己来。”我只好从沙发上起来。

我知道我爸为什么不来,我主要想听听他是怎么忽悠大伯的。

“他忙么不是,”大伯顿了顿,看我的脸色,“还在跟爸爸闹别扭啊?”

我没说话。

对了,在大伯眼里,我大年初一离开奶奶家是为了抗议我爸再婚,现在把我爸闹得不愿意回家也合情合理,他都不需要找什么借口。

“你爸才四十,牧阳啊,他条件那么好,能讨老婆为什么不讨?而且他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肯定想弥补这个遗憾,”大伯语重心长,“你都大学生了,为什么不能理解爸爸组建家庭的愿望?”

“这不就是家吗?”我朝房间抬抬下巴,“还要组建什么?”

大伯好笑,“没有人怎么叫家?”

我不是人啊?

我没有重复。

他们嘴里的家庭,根本不包括我。

他们觉得我已经大了,以后工作结婚会搬出去住,这个房子里就只剩我爸,找个伴不至于太孤独。

我又不可能跟大伯说我的感情,其余的,说再多都没用。

其实我爸如果真要再婚,我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选择。

年夜饭那番话都是气话,清醒过来再想,我怎么可能在外面败坏我爸的名声,我哪里舍得?他那么要脸的人。

但我应该还是会很痛吧。

一想到我心心念念的位置被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占有,一想到将来会有个小孩分去我爸的爱,我就已经痛得无法呼吸。

我没有打针,我跟医生说自己只想吃药,大伯放任了我,我也算大人了,不至于连打针吃药都盯着。

玫瑰五天就败了,一朵朵鲜花在精致的黑纱里萎缩,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腐烂的味道。

连带着洒进房间的阳光都沾染上死气。

春节算是过了,外卖的选择多了起来,王俊杰和陈子星有喊我出去,但我拒绝了。

药搁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旁边,连盒都没开过。

我有一个愿望,或许我爸会突然回家,看到一个病怏怏的我,心一软,给我一个拥抱。

我要是出去,岂不是撞不上突然回来的他?

可直到开学,我爸都没有回家。

半年前,我就决定结束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因为难以剥离的感情和他不时的打扰一直没能成功。

如今他终于放了手,应该是件好事,可思念却像穿进皮肉的线,一拉一扯都鲜血淋漓。

或许被迫比主动更痛。

去杭州的那一天,我什么都没收拾,腐烂的花,原封不动的药,地上的烟头,茶几上的酒瓶子,我全都留给了我爸。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报复他。

可能爱到骨子里,就一定会带着恨,爱总是伴随着期望,然而没有人能永远满足另一个人的期望。

谁又能说得准,在我内心深处,有没有一个幽禁在笼里的幻想——我爸接受我,替我扛下所有压力。

我知道这既不现实,又很自私,首先他不会接受我,其次,明明是我动心,凭什么要求他去背负骂名。

可他是我爸,我生来,他就保护我照顾我,我的自私也是他养出来的。

他从来不叫我为他着想,他总是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那我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对他抱有这种期望,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这种持续的多愁善感和低压直到我回到大学才有所好转。

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明媚的阳光,葱绿的香樟,大笑着从我身边跑过去的几个学姐,我赶紧回神,告诉自己,要回到现实世界了。

很神奇的,前两个星期我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一旦反应过来我爸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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