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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是解脱的约定，沉默片刻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协议的一角。

“我们一起。”他说。

卡洛斯笑了，他握住言澄的手，一起将那份协议撕成了两半，四半，八半……直到变成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碎片。

“接下来，”卡洛斯调出光脑，打开雄虫保护协会的专用申请界面，“我们需要提交一份新的申请。”

言澄凑过去看，那是一份“监护关系转婚姻关系申请表”，需要填写双方信息、监护关系起止时间、转为婚姻关系的意向说明等。

卡洛斯一边填写一边解释：“按照规定，监护关系在你成年后自动终止。但如果我们现在提交申请，表明有意在监护关系结束后直接转为婚姻关系，协会会提前审核，等成年日一到，就可以直接办理婚姻登记，不需要再走其他流程。”

他顿了顿，看向言澄：“当然，这需要你的同意。言澄，你愿意吗？愿意在成年后，真正成为我的伴侣吗？”

言澄看着光脑屏幕上“婚姻关系申请”那几个字，不由得想起前世，想起那些破碎的、不堪的记忆，想起哥哥言祁，想起自己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拥有这样的幸福。

然后他想起卡洛斯——这个在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出现，用温柔和耐心一点点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雌虫。

“我愿意。”言澄轻声说，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卡洛斯笑了，在申请表的“双方自愿确认”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光脑递给言澄。

言澄接过触控笔，手指有些颤抖，但还是很坚定地，在卡洛斯的名字旁边，签下了“言澄”。

卡洛斯看着那并排的两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提交了申请，然后关闭光脑。

“协会审核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塞缪尔副会长应该会帮忙加快进度。”卡洛斯说，“在那之前……”他转向言澄，眼神温柔：“等你好起来，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做客。”

言澄一愣。

“我的雌父和雄父，他们很想见你。”卡洛斯说，“之前我告诉他们我们的事，雄父就一直念叨着要见你，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雄子能让我开窍。雌父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也很好奇。”

言澄有些紧张：“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卡洛斯笑着摇头，“你去就好，雄父会很高兴的。至于雌父，他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其实心很软，尤其是对雄子。”

言澄点点头，但手指还是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卡洛斯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有我在。而且，”他顿了顿，“你不想看看我长大的地方吗？”

言澄想了想，小声说：“想。”

“那就这么定了，”卡洛斯说，“等你身体好起来，我们就去。”

第13章 part 13

几天后，言澄的病完全好了。

卡洛斯提前一天回了趟家，和雌父雄父说了要带言澄来做客的事，他的雄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雌父就开始张罗第二天要准备的菜和点心，还反复叮嘱卡洛斯一定要照顾好言澄，不能让他累着。

正式做客那天，卡洛斯一大早就起来，给言澄准备了舒适的衣服，还特意选了一辆更平稳的飞行器，言澄有些紧张，一路上都紧紧抓着卡洛斯的手。

“别担心，”卡洛斯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你那么好，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言澄点点头，但手心的汗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飞行器降落在卡洛斯家的庭院里，卡洛斯的雄父已经等在门口了，那是一位看起来很温和的雄虫，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见到言澄下车，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这就是言澄吧？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卡洛斯的雄父艾文，热情地握住言澄的手，语气里满是怜爱，“路上累不累？快进来坐。”

言澄有些局促，但还是礼貌地问好：“艾文阁下，打扰您了。”

“叫什么阁下，叫叔叔就好。”艾文拉着言澄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卡洛斯这小子，一直藏着掖着不带你回来，要不是这次出事，我们还不知道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委屈……”

卡洛斯跟在后面，无奈地笑了笑。

进屋后，卡洛斯的雌父——一位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军雌也从书房走了出来，他打量了言澄几眼，点了点头：“欢迎，言澄阁下。”

他的声音低沉，但语气还算温和，言澄连忙问好：“兰德尔将军，您好。”

“叫叔叔就行，”卡洛斯的雌父雷恩·兰德尔摆了摆手，“在家里不用拘礼。”

午餐很丰盛，雷恩下厨做了好几道菜，都是按照卡洛斯提前告知的言澄的口味调整的——清淡、少糖，但保留了食材的本味，席间艾文一直给言澄夹菜，关心他的身体，问他喜欢什么，还偷偷瞪了卡洛斯几眼，示意他多照顾言澄。

言澄一开始还很紧张，但渐渐被艾文的热情和雷恩虽然沉默但细致的照顾所感染，慢慢放松下来。

午饭后，艾文拉着言澄在客厅聊天，雷恩把卡洛斯叫去了书房。书房里，雷恩看着自己的雌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监察部的事我听说了，处理得不错。”

卡洛斯点点头：“多亏诺拉长官公正。”

“那个雄虫，”雷恩皱了皱眉，“索菲恩家族的夏亚，雄虫保护协会已经对他进行了处罚，禁止他及其家族成员接近言澄。但你还是要注意，贵族圈里心思复杂的虫不少。”

“我明白。”卡洛斯认真应下。

雷恩看着他，突然问：“你是认真的？对言澄阁下？”

卡洛斯毫不犹豫：“是。”

雷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对他，那孩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看起来吃过不少苦，眼神里有东西。”

卡洛斯知道雌父在说什么，言澄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那种偶尔流露出的悲伤与茫然，都显示着他经历过不为虫知的创伤。

“我会的。”卡洛斯郑重承诺。

雷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客厅里，艾文正拉着言澄看卡洛斯小时候的照片。厚厚一本相册，记录着卡洛斯从幼崽到成年的每一个阶段——刚破壳时皱巴巴的样子、第一次去科技馆参观时好奇的眼神、成年礼上穿着礼服严肃的模样……

言澄看着照片里的小卡洛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卡洛斯小时候可调皮了，”艾文笑着说，“总想着往外跑，有一次还偷偷爬上飞行器，差点启动……”他讲着卡洛斯的糗事，言澄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轻声笑起来。

卡洛斯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