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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响川脸颊，“你再抹抹。”
闻哲青手指皮肤的触感通过脸颊传递到颅内，陆响川慢吞吞地将其抹匀，从脸上放下的手自然而然地覆在闻哲青的手背。
闻哲青心头一跳，没说话也没看他。
“闻哲青……”陆响川五指收拢，轻轻握住，高大的身形弯下，他平视向那双眼睛，“我好想你。”
视线无处可逃，闻哲青一慌神，伸手捂住了陆响川的眼睛：“我想吃饭。”
说完，他绕过陆响川往客厅跑，隐约听见陆响川在身后嘀咕“想也不让说”。
深色胡桃木的餐桌狭长，装饰性显然大于功能性。陆响川面对闻哲青坐下，两人的腿难以避免地贴近在一起——当然，硬要避免的话也是可以的。
陆响川心不在焉地喝粥，悄悄挪动小腿去蹭闻哲青，被闻哲青猛踩了一脚。
“干嘛呢？”闻哲青脸颊微红，瞪着陆响川，“好好吃饭。”
“是这桌子太小了。”陆响川狡辩道，“我就碰碰你，又没做什么。”
“陆响川，你怎么油嘴滑舌的？”
“我这是实话实说。”
闻哲青喝了两口热汤，酸溜溜地说：“现在碰这边碰那边的，之前我给你处理伤口都不让。”
“那是因为太突然了！”陆响川急得放下了手里的勺，“你都六年没理我了，我肯定会……生气啊。”
“谁说的？我给你发过消息。”
“就那一次！”提起那次聊天，陆响川更不开心了，愁眉苦脸地控诉道，“而且说一半你就不见了。”
闻哲青用筷子戳了一下陆响川的鼻尖，笑着问：“怎么？讨厌我了？”
陆响川被他问得闹小脾气，又说不出“讨厌”这两个字，半天憋出一句“明知故问”。
偏偏闻哲青乐此不疲，接着问道：“讨厌我还用跟我一样的沐浴露啊？”
“你送的，不用白不用。”
“那别人送你的你也会用咯？”
“没人给我送东西，我早就明确过不收粉丝礼——”说起送东西，一些碎片化的回忆忽然间闪回，陆响川突然间脸色煞白。
闻哲青见他神情不对劲，直起微斜的身子：“怎么了？”
“我、我前几天……看见彭锐了。”陆响川的眼眶泛红，没往下说。
“彭锐？”闻哲青皱眉，回想片刻，松了一口气，“他只是来给我送个合同，还是我下楼拿的。而且他喜欢我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人家对象都换过俩——”
“我是想说，原来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陆响川彻底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间飞快地抹了一把脸，有些语无伦次，“我先、我先回去。”
见他真的要这么离开，闻哲青顿时乱了阵脚，慌忙赶上前扯住陆响川的衣摆：“不是的，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去年有两个项目他也在才又开始有联系。”
“那难道我跟他一样吗？”陆响川委屈地转过身，不由分说地反将闻哲青的手握紧在掌心，强忍住流泪的冲动令他喉头胀痛，开口的嗓音嘶哑，“我不想跟你做普通朋友，你明明知道的。闻哲青，我都等那么久了，连一点优待都不可以给我吗？”
“给你就是了。”闻哲青抬起另一只手覆在陆响川脸侧，指腹摩挲过发鬓，像掠过春天的草坪，“响响，从现在开始，你想要什么样的优待我都补给你。”
“真的？”陆响川太激动，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落在手背上，他立刻将其擦去，“我没哭，我只是很高兴。我现在就有想要的！”
闻哲青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地问：“什么？”
“闻哲青。”陆响川又郑重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将面前的人的双手都牵起，“可不可以……”
原来时间停滞住的感觉是这样的。
所有的感官都闭合，只剩交叠在一起的手心摩擦出烫热的温度，情绪穿过掌纹钻进彼此的血管，像被投进湖中的石子，在体内激起一片涟漪。
“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好——啊？”
彗星撞地球的冲击大概也不过如此。闻哲青一瞬间头晕目眩，仿佛被陆响川说的话打了一拳：“陆响川，你就没想过我——我——”
说不出口。
“我也喜欢你”这五个字对于闻哲青而言实在难以启齿，兴许喝醉了还能一试，但他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好，托遗传的福。
陆响川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复，试探地问：“不可以吗？”
“算了。”闻哲青掩面叹气，随后无奈地看向陆响川，“你想追就追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花样。”
陆响川刚要兴致勃勃地宣誓，闻哲青突然提着他T恤的衣领往上一翻，将他的脑袋整个罩在了衣服里，走前还顺势摸了一把从衣摆下露出的腹肌。
“欸！闻哲、青！”
陆响川手舞足蹈地将T恤重新穿好，见闻哲青没事人似的重新回到桌上吃饭，郁闷地也跟着再次坐下，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道：“不是我在生气吗？”
“那你别吃。”闻哲青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生气啊？陆响川不敢问，又觉得闻哲青好像不是真的在生气。一颗心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浮在胸膛，跟着闻哲青的动作起伏。
梅干菜包子鲜甜不腻，闻哲青心情舒畅不少，抬起脚尖轻踢愁眉苦脸的陆响川：“下午准备做什么？”
陆响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有团训，差点忘了。”
他急急忙忙起身，衣角勾在椅子的扶手上，“嘶啦”一声，价值八千大洋的印花白T就这样在闻哲青家里阵亡。
“服了你了……”闻哲青揪住还想出门的愣头青，“你是想上热搜吗？”
“就几步路，应该……没人拍吧？”
“跟我过来。”闻哲青把他带到衣帽间，打开最里头的抽屉，变魔术一样翻出几件陆响川的旧衣服。
陆响川接住自己的衣服，笑得没脸没皮，往闻哲青身上蹭：“你还留着啊？”
闻哲青转向他刚要开口辩解，陆响川忽然将他抱住，几件衣服隔在两人中间，没能隔住陆响川从背后搂紧的手。
这个时隔多年的拥抱来得猝不及防，闻哲青的鼻尖恰好抵住陆响川的肩头，他轻轻嗅闻，跟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气味沁入鼻腔，青柠的酸甜混着鼠尾草的木质调，并不能使两人的情绪降温。
可惜陆响川还得赶去团训，没多久便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他身体的维度比起大学时候又涨了些，旧T恤穿在上身稍微有些紧绷，闻哲青意犹未尽的视线落在陆响川的肌肉轮廓上，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会过审的画面来。
还想抱。
要追我的话……不该更主动点勾引我吗？
但他会勾引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