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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拉大,宣告整个宿舍:“都别忘了带伞啊!说今晚就会开始下雨!”
闻哲青正在收拾背包,无精打采地:“听见了,整栋楼都听见了。”
“你还要出门?”方遇明从上铺探出头来问。
“我要去,马上有考——”说到一半,屏幕上忽然跳出信息。
[耳川:台风要来了,你还要去图书馆吗?]
闻哲青只愣了一下,很快伸手将消息左滑清除、关上屏幕、拉起书包拉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宿舍。
方遇明跟对床的另一个舍友相视,问:“图书馆有这么大吸引力吗?”
“可能对学霸来说是的吧。”
“他带伞了吗?”
“……没有。”舍友瞥了一眼闻哲青桌子上的伞,“都拿出来了也能忘,搞不懂干嘛这么急。”
方遇明挠头:“要给他送过去吗?”
“不用,今天也不一定会下雨。再说了,大男人就算淋了又怎么样。”
“我女朋友说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是世界最底端的low货。”
“行行行,我是low货。那你去给他送。”
方遇明窝在被子里,突然收到了女友发来的游戏邀请,于是又躺了回去:“等真下雨了再说吧。”
对于闻哲青而言,在图书馆里的时间向来是过得很快的———除了今天。
在落针声也能听见的自习室内,闻哲青无声地长叹,将脸埋进书本内,鼻尖被油墨的气味包裹住,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陆响川的信息。
明明放在之前是再正常不过的问句,明明没什么好逃避的……现在倒好,刻意不去回他反而让自己也更加不安。
闻哲青,你到底在做什么。
也不知断断续续地学了多久,平日里根本不用的广播,忽然响起来。
“请各位同学注意,刚刚收到消息,台风杰拉华提前登录本市,图书馆在将一个小时内闭馆,请同学们有序离开图书馆,并不要在外逗留。”
安静的馆内瞬间沸腾,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书本准备离开。不知是哪个人走到门口又折回,大喊了一声“外面下暴雨啦”,引起更多咋咋唬唬的交谈。
闻哲青气定神闲地往包里摸伞——空的。他慌张地把包翻来又翻去,图书馆人都快走光了,他才被迫接受自己并没拿伞的现实。
方遇明的电话不知为何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他跟其他舍友不熟,想了想还是没有问他们。闻哲青站在图书馆门口,瓢泼大雨在斜风的助威下快要洒进馆内,他刚踏出一步,冰凉的雨水打在裤腿上,让他忍不住又缩回了脚。
雨势越来越大,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走远。
“雨这么大,打伞也没什么用了。”一旁同样没带伞的人群里有人说,“还是淋着雨走吧!总比台风刮起来真的回不去了要好。”
于是又一波人冲进雨幕内,比黄豆大的雨珠让人看不清路,有人出去没几步就摔了一跤,满身的泥巴混着雨水,还得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跑。
闻哲青最终还是没有拨通给陆响川的电话。
他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冲了出去。雨水几乎是瞬间将他淋得湿透,刺骨的寒气灌入体内,雨滴打在身上,更像是玻璃珠似的坚硬。
紧接着,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拉住了他,不等他反应,把他拖回了图书馆的屋檐下。
这时,图书馆前已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陆响川?”
只这么一会儿,闻哲青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紫,身体也因为寒冷而不住地打颤。
陆响川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搭到闻哲青头顶:“情愿这样,也不愿意给我发消息吗?”
闻哲青攥紧手里的毛巾,声线都有些抖:“你也没给我发啊。”
陆响川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跟他吵架,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个暖宝宝,塞到闻哲青手里:“捂会儿。”
然后是两件巨大的、带透明面罩的雨披。
“……你背的百宝袋吗?”
“我就感觉你会忘。”陆响川的嘴撅得像茶壶,“而且这可是台风,带了伞也没用。又跟小时候一样发烧得肺炎怎么办?”
见闻哲青还愣站着,陆响川叹了口气,将雨披往闻哲青身上套。动作到一半,他鼻尖动了动,问:“你抽烟了?”
“没有啊。”闻哲青立刻否认,面不改色地说,“我这么讨厌烟味,怎么可能抽烟。”
讨厌别人的烟味,但自己可以抽。
“那图书馆有人抽烟?”陆响川越闻越近,见他要躲,手掌按在闻哲青的后腰上,狗一样地往他肩颈处嗅,“怎么这么浓?”
“很、很浓吗?”
后腰传来的热度让闻哲青心神缭乱,心砰砰地跳,闻哲青急中生智,佯装咳嗽,成功转移掉了陆响川的注意力。
陆响川忙把自己的雨披也穿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拉住了闻哲青的手:“走吧。”
闻哲青想把手抽出来:“我自己会走。”
“风越来越大了,拉着走安全。”
直到这一次,闻哲青才意识到如果陆响川不愿意放开他,他是没法将手抽出来的。
陆响川的掌心温暖得烫人,他握得很紧,呼啸的台风吹折了树干也吹不开少年拉在一起的手。闻哲青的鞋袜和裤脚再次湿透,却不再觉得冷。
奔跑的背影在风雨中显得不太真切,仿佛一场不安稳的梦——陆响川会一直这样拉着自己跑下去,他们衣衫凌乱、脚步匆匆,他们的手逐渐融化在一起,他们的身体交合、心脏紧贴,他们跑到世界的另一端,他们沉入海底,他们飘进云层……
“哎哟喂!这么大的风雨还出门了啊?”
宿管大爷看着冒冒失失地冲进宿舍楼内的两人,眉头拧在一块儿:“要感冒咯!”
先松手的也是陆响川,他又往闻哲青手里塞了两个新的暖宝宝,催促道:“你快回宿舍换衣服吧,再洗个——嘶。”
“你怎么了?头疼?”闻哲青捏住陆响川满是污渍的雨披,“不舒服?”
“……耳鸣。”缓解一些以后,陆响川将自己的雨披脱下,说,“我没事,你再在这儿站着真要受凉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耳鸣的 ?”
不问还好,一问,陆响川心头的委屈又涌上来,话里的醋味够宿管大爷配一盘饺子吃:“从你在彭锐的病房里不出来的时候开始。”
感受到旁边大爷更加聚精会神的视线,闻哲青脸一热,把陆响川拉到一楼的楼梯间里说话。
“你那时候不是说就只有下颌损伤吗?”
“我以为只是暂时的,结果一直没好。已经又去检查过了,给我开了点安神的药,让我休息一阵子再去看。”
“那你耳朵会痛吗?会头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