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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难喝死了。”
“还有一碗安神汤。”薛漉没理他,“你现在喝还是等一会儿?”
“现在。”
他喝完,觉得味道很怪,漱了口,结果薛漉递了块蜜饯过来:“不是苦死了?”
甜的,还行。
“你还挺会照顾人。”
“这就算会照顾人?”
“是啊贵公子,我们平民百姓生病都是没人管的。”
薛漉没吭声,翻身上了床。
“干嘛呢干嘛呢?”
“医师说你半夜还得再烧一轮,让我看着点。”
“我睡不着,没事儿的,能照顾自己。”
“闭嘴吧。”薛漉讲,“不太相信你。”
很好,薛漉睡得倒很快。
睡姿端正得像一具死尸。
于是留下赵望暇独自一人看着天花板。
此时将要入夏,耳边有风声,细小的蝉鸣,和根本没法忽略的,薛漉的呼吸声。
赵望暇觉得很过敏,他很难忍受和任何人同眠,打完炮基本也就打车回家,或者睡客厅去。因之被人说过脾气怪得要死。
因而又困又累又头痛还睡不着之后,他决定偷偷溜去薛漉的书房躺着。
然后在起身时被拉住了手。
“我睡不着。”赵望暇先出声。
“我也睡不着。”薛漉答。
“那怎么办,一起困死?”
“枕头底下没有刀,我睡不着。”薛漉回。
“别,”赵望暇很无语,“枕戈以待是吧?那我俩更不适合一起睡了。我睡相不好,哪天自己撞刀刃上就完蛋了。”
“你看起来,也没有怕的样子。”
这不是撞刀刃上也死不了吗?
“所以你走,还是我走?”
薛漉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你又烧起来了。”
他索性点了盏灯:“都别走了,能睡睡,不能睡拉倒。”
“不能睡一起死是吧?”赵望暇再顶一句。
薛漉拧了块湿帕子,盖赵望暇额头上:“少说几句废话。”
赵望暇躺着,薛漉在他边上躺着,都没话说了。
能讲的全是废话,不是废话的,谁都不愿意讲。
第20章 不如发疯
赵望暇躺了两天,期间若干次想要发疯。
这期间有烧得神智不清的时候。赵望暇浑浑噩噩,恍然觉得自己应当还在那个出租屋。
从不开窗,伺机开灯。晚上伸手看影子,什么都笼不住。
又觉得自己还在父母家。爸妈仍在争吵怎么把儿子养成抑郁症的,谁的责任,家庭教育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什么也做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赵望暇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读不下去的书,看不下去的父母表情,写不下去的申请,哭不出的他的脸。
这个年代的人为什么总这样。赵望暇感觉他赶不上任何一趟车,过不了任何一座桥,给他一个全新的生命,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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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漉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对他好。或许不是好?他已经分不清。他感觉自己死气沉沉。将要堕落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给他任何一个机会,他也只能再次搞砸。
为什么不死了算了。
是有多懦弱,是有多可笑?
他没有答案,没有人能给他答案。高维空间里的掌控者做出选择把他丢进来,系统一无所知,薛漉看着他,不知道他实际上是个多么恶心糟糕废物的人。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空无一人。
他对此接受良好,然后有人的声音响起:“醒了?”
薛漉。
他想,怎么总是薛漉,真的很让人无话可说。
“你在这待多久了?”
“嗓子不疼吗?”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是已经说过了。”
“我只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帮你造反的。”
“现在造反是疯了吗?”薛漉如此回答,“我要——”
“你要什么?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我随随便便帮你算了帐,你就对我有所期待?是不是太简单了?”
“你才很奇怪。”薛漉回答。
“我是不是得对你坏点,你才能心安理得,不再神经兮兮的?”
“我任何时候都神经兮兮的。”赵望暇讲,“怎样?”
纯属无理取闹但是他克制不住。给点阳光他就想把它扑灭。所谓承受不住好意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你是真听不懂话。”
“我确实听不懂人话。”
“听不懂那我就讲清楚,确实愿意照顾你。你可以理解成因为我还需要你替我谋划,如果这会让你感觉好点。”他声音很平静,“但我以为你知道不只是因为这个。”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薛漉说,“退烧了,这两天烧得有点吓人。医师再给你看了一次,说你太累了。”
“所以?”
“所以休息休息,明天再——”
“所以是因为什么,我们在花楼睡了一觉?早知道薛将军喜欢这个,那我也不用一直替你干活了,只要——”
薛漉坐着,看着他,在等他把话讲完。
大纲里的阴鸷没看出来,耐心和冷漠却扑了满脸。
“算了。”赵望暇自觉无趣,“没意思。”
“你偶尔想点好的。”薛漉答,“赵难辞,是生是死,我俩也算绑在一起了。都这样了,你觉得我照顾生病的你,是什么值得你怀疑一切的大事吗?”
“另外,二皇子的手下昨日来了一趟,我让他三天后再来找你。他说的是商议户部的事。你看着办。”
在他出声前,薛漉划着轮椅离开了。
薛漉不配合他的发疯,让他感觉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发了一会儿愣,赵望暇仍感觉头脑空空。
很无力。
有人布菜,都是些清淡系。他扫了一眼,说自己吃不了这么多。
对方说:“将军也会来。”
“这可不一定。”他对着并非薛漉的人,自我厌恶地发现,居然还能好好说话,“你们将军被我气走了。”
侍从说什么都是错,只是仍然留下薛漉的碗筷,轻轻点头致意,立在一旁。
一顿饭吃得赵望暇神思不定,直到另一双筷子替他把一块肉夹到碗里。
“又干嘛?”赵望暇开口。
“吃。”
“养猪呢?”
“养病患。”
偏偏有不怕死的仆人出声:“这是少爷小时候最爱吃的菜。”
什么短剧台词啊?
“那你吃。”赵望暇把盘子推到他面前,“都吃完。”
他还是想要尖叫,他需要一点药,比如普萘洛尔,让他不要那么像一个疯子。
薛漉夺过他的筷子,夹了菜:“尝一尝。”
赵望暇没动。
薛漉的手放在他的面前,让他想起强迫他吃东西的各类人。
他们面对面,薛漉把筷子放下了:“不喜欢就算了。喝粥吧。”
赵望暇想问你为什么不发火,你为什么不发疯,你不发疯我就要开始发了。
“不要照顾我。”